江銳啟對此的態度很透徹:「沒必要太抓著包袱不放。」
時代變了,不一樣了。
「過去不談這些,是因為大家都覺得不夠光明磊落,顧著面子,怕破壞了形象。可每個人又都清楚,在生意場上講道德是件很傻的事情,有些事實,它能發生、能存在,就說明是被時代允許的。」
「但話又說回來,現在網絡這麼發達,信息傳播和當年的紙媒相比快得幾乎不存在時間差,很多信息哪怕隔得久也能挖出來。我祖父去世那年,其實就已經被挖掘出很多消息,甚至當時的輿論局勢有些失控。後來我就想,與其被動地接受一次又一次的公關戰,不如我主動出擊,拍一部船王傳記。」
說白了,江家就是一個態度:好的壞的,黑的白的灰的,我們江家自己來說這段往事。將來電影問世,要怎麼評價隨君喜歡。
說著,江銳啟一口飲進杯中酒。
他歪著手腕,輕輕一抬空杯,朝薛霽真一點頭。
這一刻,他的確從船王之孫的身上窺見一絲江氏風采。
*
晚宴後,薛霽真才又看到賀思珩。
他以為對方有事,江銳啟也以為對方有事。
他們倆席上還聊起賀思珩呢!
結果賀思珩甚至沒下車,只是隔著窗戶朝薛霽真招手:「小真,快來,我們準備回了。」說完了,才仿佛看到發小,敷衍道,「我沒換衣服,就不下車和大家打招呼了,你幫我跟他們告個罪,過段日子過年再說。」
江銳啟:……
薛霽真繞到對面開車門一看:呃,這不是挺好麼?
簡單的休閒褲+柔軟的套頭單衣。
再等他抬頭看向江銳啟怨念的眼神時,忽然悟了。
好吧。
回去路上,賀思珩問他:「老廠子看過了,感覺如何?」
薛霽真不由地想起自己長大的地方:早些年也是工業化試行點,鋼建相關的企業更是不少,城市建設伴隨工業發展,透露著一股濃烈的時代厚重感。好像是忽然從某一年開始落寞,整座城市逐漸變得冷清……
分享過這段過往,薛霽真才意識到原來他記得那麼清晰。
「所以你小時候和伍勖洋還挺開心的?」
賀思珩的大腦自動識別重點,然後做出總結。
「是啊,院裡很多小孩兒,小的時候大家一起長大,每天都有不一樣的玩法。」那個時候的快樂很簡單,甚至是毫無成本的,但隨著城市的老化,小孩兒長大了,大家也就逐漸走散了,「初中是一道分水嶺,高中是第二道,到了大學之後某次回家,忽然發現這座城市變得很陌生,它已經不再是記憶里的樣子。」
也許是因為在路上看到了早早結婚生育的同學。
也許是曾經嬉笑打鬧的某條街道上開起了陌生的商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