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從生下來起，就只聽說過女子生育。
讓男子懷孕，聞所未聞, 想所未想, 簡直有些離經叛道了。
但吐到舌尖的話語堪堪轉了一圈，還是被他咽了回去。
「慕姝，抱歉, 你給我點時間, 我有些難以接受你剛剛說的……」他語氣艱澀地回道。
慕姝眼裡的詫異一閃而過。
醫仙男主居然是這個反應。
由古代的封建禮教孕育而出的男子天然占了性別優勢, 完全的父系社會之下成長出來的人, 怕是會以為她瘋了。
但是章霽只是錯愕, 然後真的靜靜思索了起來。
倒是挺有思想解放的覺悟。
慕姝的語氣更輕柔了幾分, 「你想不通也可以不用想的，只要告訴我有沒有研製出這種藥物的可能性就夠了。」
她並不想去說女子生育艱難，男女平等，苦難公平那一套。
懶得去說服人。
章霽：「……」
他確實有些想不通。
在他家破人亡之前，章家在武林威名赫赫，父親高大英俊, 母親溫柔美麗。
父母恩愛, 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。
但據他爹爹說, 他就是母親難產、拼盡最後一絲力氣、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才生下來的。
父親與他說起之時, 眼神滿是柔情：「當時我站在產房之外，聽見你母親的痛呼，真想衝進去說我們不生了，也真恨不得將那苦痛以身受之。你娘親生你遭了大罪，臭小子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你娘親，不可再淘氣惹你娘親生氣。」
母親卻每次都會打斷父親：「好端端的你和孩子說這個做什麼？再重來一萬次，我也要把霽兒生出來，天下哪個女子不走這一遭？就你拿這說事，讓孩子心裡不好過。」
「霽兒，別聽你爹瞎說，你再淘氣娘也不會生你的氣的，子不教父之過，都是你爹的錯。」
是啊，天下哪個女子不走這一遭？
父親與母親恩愛有加，父親也最多想到，恨不得代替母親受那苦難。
章霽沒有親自給人接生過。
但也曾在鄉野之間見過許多難產而死之人。
因為鄉野平民，許多連個穩婆都請不起。
那些曾經習以為常的畫面，見完聽完也不曾入心的言語。
因為慕姝方才的三言兩語，不知怎的，他驀地就都想了起來。
他又想到，史書上曾有一帝王母親，便是因生育之時太過疼痛難產，便對兒子不喜，甚至將之視作仇人。
章霽不知道女子生育是怎樣的痛苦。
但也可以想像一二。
但是，男子生育……
他認真想了一會兒。
男子如何生育呢？
男女天生生理構造不同。
他怎麼通過用藥讓男子懷孕、生育？
這是一個從未有人探索過的話題。
章霽苦思冥想，沒有半點頭緒。
當然，他心裡還是存了牴觸。
這兩種情緒在他腦海里不斷交織。
他定了定神，望向坐在他身邊安靜吃菜等待的少女。
終於回道：「慕姝，我沒有頭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