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蘞側頭,看著幾步遠處一人多高的石塊。
這是立在湘城一中最中心的一塊石塊。
她知道這塊石頭。
但這也是白蘞來學校之後,第一次看它,一人多高的石頭,飽經歷史風霜,長槍在石塊上刻下的字被人加深了印記,上面只留下了一句詞——
「狂飲酒酣與寇盡,一人一箭闖酆都!」
每個字都入木三分,行槍狂放,字字鸞舞蛇驚,一眼看過去只覺撲面而來的殺氣,將這句詞的狂野豪情展現得酣暢淋漓,日光反射下,似乎下一秒就能破空而出。
白蘞偏頭,第一次正視這一行字。
日光耀眼,女生偏頭靜靜看著巨型石頭,日光反射的冷芒將她整個人映得過分朦朧,隱約能看到聘婷身姿。
她偏又穿著乾淨的一襲素衣,木簪挽發。
這一瞬間,像是穿越千年歲月,踏著幾千年前的歷史長河與迷霧,跨過重重險境才看到如今這一幅壯麗的畫面。
「有了!」助理連忙看向攝影師。
攝影師早就抓住了機會,拍下這一幕,「確實有了,這個場景太好了!」
就這一幕,可以用作宣傳的正片,完全不用剪輯。
「兩位同學,非常不錯,」攝影師反覆看自己拍下的一幕,然後抬頭,眉眼帶笑:「鏡頭感實在是太好了。」
就這兩位的條件。
拿到都非常能打,尤其這女生,剛剛一瞬間的情感簡直了。
拍完的白蘞與張世澤出了校門。
今天星期六,奶茶店人依舊有很多。
兩人剛出來的時候,楊琳正從奶茶店出來,她手背上幾乎已經看不到傷痕。
「hi。」張世澤向楊琳打招呼。
楊琳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
張世澤習慣了。
白蘞收回看楊琳的目光,三人一道往前面走去,張世澤家就在前面不遠,白蘞要去公交站,楊琳則是去張世澤家裡的花鋪拿了一朵百合,又放下錢。
楊琳家住在一個筒子樓。
她沿著又長又黑的樓梯往上走,樓梯上擺放著髒亂不堪的垃圾,即便是這個天氣,依舊是蒼蠅亂飛。
她家在四樓。
筒子樓一層住戶很多,四樓一共有十幾家。
楊琳家在樓梯左邊,她剛到四樓,樓梯右邊的老奶奶開了門,她看到楊琳,低聲道:「我剛剛看到你爸回來了。」
楊琳點頭,漆黑的眼睛沒有波瀾。
老人家嘆息一聲,然後將手裡一個包子遞給楊琳:「我看他今天好像沒喝多,哎……等你長大就好了。」
楊琳搖頭,她沒有接包子。
也沒有說話。
只拿出家裡的鑰匙,靜靜地去開門。
這句話她已經聽麻木了,要長到多大才算長大?
從五歲時,她就開始期待長大。
現在已經十八歲了,算長大了嗎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