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,王奶奶停了片刻,她手抵在唇前,咳嗽兩聲,看到第二排聚集的一堆人,想了想,「先看你哥哥跟他爸爸,他們都在後面。他爺爺那人多,先不看了。」
寧肖準確來說不算是王奶奶親孫子,是寧一諾同母異父的弟弟,她母親生下他之後發現他有缺陷,不會哭也不會笑,就把他送到湘城給王奶奶。
今天來掃墓的人很多,後面幾乎沒有人,兩人停在一處墓碑前,寧肖蹲下來,看著照片上笑得陽光的寧一諾,就把手上的大束向日葵放在上面。
他長得像哥哥,不過性格相差太大。
王奶奶總放心不下他。
拜祭的大部分是菊花,他們給陵園裡其他先輩準備的都是菊花。
唯有寧一諾是向日葵。
寧肖伸手摸摸脖頸上的玉葫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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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。
白蘞坐在書桌前,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照進來。
右邊放著一摞書籍,旁邊硯台下壓著一張白紙,上面寫著幾行減字譜。
房間門是開著的,紀衡從院子裡進來,他手上抱著一個漆黑的老舊木盒。
木盒外面上了一把小鎖。
「你打開看看,」紀衡見她沒有在寫作業,才將木盒放到她面前,小鑰匙遞給白蘞,「這裡面都是你外婆的照片。」
白蘞伸手接過鑰匙,低頭將鑰匙插進鎖孔。
紀衡站在一邊低頭看她手中的小木盒。
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張老照片,黑白色,女人穿著旗袍,端莊典雅,眉宇間的東方神韻絕世風雅。
除卻這一張,下面還有很多。
幾乎每一張都是旗袍照,還有幾張薄薄的紙片似乎是從書刊報紙上剪裁下來的。
被人保存的很好。
紀衡身上有些煙味,他目光落在照片上,渾濁的眸子幾乎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白蘞輕輕翻著這堆老照片,一些從報紙上剪裁下來的,她拈著邊緣,動作十分小心。
翻完老照片,白蘞看到下面一層有兩塊小小的勳章。
勳章看起來有些年限,中間寫著一個字母,旁邊是兩片小葉子。
她沒見過這樣的勳章。
「這個你自己看看就行,不能拿出去。」紀衡看著她把玩著勳章,隨口說了一句,然後收回目光,透過白蘞的窗戶看外面院子裡的繡架,忽然道:「沒想你舅舅你媽他們那麼多人都對學術都沒興趣,反倒是你,你要不要回慕家?」
慕家?
白蘞抬了頭,第一次聽到這個介紹,「慕家?」
「我親生父母的家,不過我從小不在慕家長大,」紀衡說得很隨意,「慕家……搞研究的吧,以前很厲害,不過他們現在情況不太好……」
紀衡皺皺眉,停下來。
雖然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但慕家現在確實在走下坡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