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過去看,寫的是杜甫的《茅屋為秋風所破歌》。他不太懂書法?,但看著這字只覺得舒朗大氣,流暢至極。
黎珣目光溫和地看著這幅字,好像在透過這幅字看到父親在書桌前伏案的身影,他們過世得太早了?,所以在黎珣的記憶中父母從不會折腰,也沒有老態,永遠留在了壯年。
「你祖父從小學習君子六藝,作風卻並不老派,和你留學回來的祖母相愛後很能接受西方的一些文化。」黎珣和殷南迦介紹,「他穿著長衫和穿著洋裙的你祖母一起去看電影,被人看了一路,他們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。」
「你祖父回來還寫了一篇觀後感和你祖母交流,他們那個時代的愛情純粹親昵得不可思議。」他們的親昵並不是現代人□□交疊的親昵,而是思想上交融碰撞的親密,心懷坦蕩不懼人言的豁達。
黎珣語帶懷念,這些是以前爸媽講給他聽的,少時他只覺得浪漫溫馨,這大概是他對愛情最初的印象。
殷南迦隨著他描述的口吻,腦海中不禁出現兩個模糊的面孔,他們一起吃飯、喝下午茶,一起散步、看電影或音樂會,分享自己的感受和收穫。
確實是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,難怪能養出他爸爸這樣溫和沒有攻擊性的omega,他小時候應該獲得了遠超他需求的愛吧,所以此後經年即使受到了那樣的傷害,也能和煦寬容,積極地將愛傳遞給自己的孩子。
殷南迦聽著黎珣跟他講述父母的愛情和自己小時候的趣事,感覺內心漸漸平靜下來?,不再頻繁去看時間。
黎珣講了挺多事,直到有些口乾,才反應過來?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問殷南迦:「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?,都是過去的事情了?。」
殷南迦搖搖頭,微笑著說:「沒有,我覺得挺有意思的,我以前都不知道祖父母的事情。」
邵玲有自己的做事準則,不會越俎代庖跟他說這些。
黎珣聞言神色更柔和,摸了摸殷南迦的頭髮,跟他說:「我們先出去吧,以後有時間我可以多跟你說說他們以前的事情。」
他很高興自己的孩子願意去了解自己父母。
兩人出了文化館去往城市濕地公園,路上買了兩杯檸檬水,一人拿著一杯喝。
黎珣第一口就嘗出了劣質香精的味道,看著殷南迦叼著吸管喝得津津有味,心下嘆了口氣,殷勝怎麼好意思說自己辛辛苦苦操碎心撫養南迦長大,肯定是放養,說不定還會讓南迦餓肚子,導致現在好賴都嘗不出來?。
不過黎珣也沒多說,以後自己更用心對待南迦一點就好?。
兩人一起走到濕地公園,周末公園的人不少,很多帶著孩子出遊的一家三口。
殷南迦敏捷地躲過所有小孩,像躲地雷一樣,黎珣有些好笑。不過漸漸往裡走人就少了?,小動物逐漸多起來?。
殷南迦看著公園裡的松鼠竟然一點都不怕人,直接跑到黎珣面前蹲著,黎珣也蹲下身摸了摸松鼠的腦袋,輕聲跟它說:「抱歉哦,我今天沒帶吃的,改天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