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是住家裡的。不過,她也都是背對著我們的,同住一個屋檐下,我們都好久沒見過她的正臉, 都快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了!」
「啊,這有多久了?」
「將近六年。」
當聽到這個數字時,我心裡先是一驚,緊接著便往下一沉。
這可能嗎?
一對父母,和自己的親生女兒同住在一個屋檐下,將近六年沒有互相見過面?
「一面都沒有見著嗎?」想來要完全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。
「哦,倒也不是六年間一面都沒有見著。一開始還總能看到,不過,每次打了照面之後,她就變得很情緒化,好像換了個人似的,大發脾氣。後來漸漸地便一面也見不著了。」
的確是罕見的情況,至少在我的諮詢經歷里還從沒有遇到過。
接著我又針對一些具體的問題,向他做了詢問。
因為麗麗不願意見人,甚至已經基本不出門了,所以他請求我能到他們家裡,上門給她看看。
說到這裡,我忍不住問他:「這個情況這麼久了,為什麼從來沒有帶孩子看過心理方面的醫生呢?」
一陣沉默過後,他無助地央求:「唉,麻煩您了,幫幫我女兒,幫幫我們唉……」
他似乎話未說完,欲言又止,我也不好逼問。
這是我第一次接到麗麗父親打來的求助電話時得到的一些信息,我答應了他,也提前做了些準備。
只是沒想到,兩天以後我到了麗麗的家,所見所聞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。
情況比他在電話里講到的還要嚴重。
麗麗現在不只是不出門見人,甚至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父母,也很難在家裡見到她。
我在她家的客廳坐了一會兒,除了她的父母以外,我沒有再聽到第三個人的動靜,很難想像在這個家的某一個角落裡,有一個活生生的人存在。
麗麗家裡很寬敞,她的父親朝客廳過道的盡頭指了指:「她就在那個房間裡。」
過道盡頭有一扇門,門比較窄,剛好朝北,沒有光線照過來。乍一眼看過去,那裡就是一片陰影。
麗麗父親帶我走到那扇門口,推開門,裡面果然有一個女孩。
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背對我們,長長的黑髮垂在椅背的後面,椅子後面是一張小書桌。我不知道她在這裡坐了多久,桌上的書碼得整整齊齊,一看就沒被人動過。
窗外有一些陽光透進,她在看著什麼呢?
我帶著一絲好奇,迫不及待地想要走進房間看個明白。
職業的本能卻又在不停地提醒我不能冒失,考慮她的接受程度,讓她允許我出現在房間裡,是建立關係的第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