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結束了嗎,他後來呢?」
「結束了,也沒結束……」
我聽出他這話中還有未說完的意思,所以我沒有立即回應,等待他繼續往下說。
「後續的事,倒也能說說。」他果然又開口了——
「A聽完醫生的話,許久才回過神來。他立刻返回B的家,想去找他問個清楚。
「然而,到達B的家門前,任他怎麼敲門,都沒有人應。
「B不是剛才還在家裡嗎?打他的電話也沒有人接,A想不出他會到哪裡去。
「沒有辦法,他只能站在門外等待。
「不知等了多久,那扇門也沒有任何動靜。沒有人從裡面出來,也沒有人走近這裡。
「直到最後A意識到了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他似乎沒有特別注意到我的問題,自顧自地照著自己的想法往下講道:
「A站在B的家門口,面對著那扇門,抬起腳,鉚勁一踹。
「門開了。
「這是他第一次進入B的家,和他想像中不同,整個房間雜亂不堪。衣服、紙箱、垃圾隨處亂丟。根本不像是有人在住,倒像是搬走了,而且是慌亂地搬走了……
「在屋子朝陽的方向,有一個小陽台。陽台有些日子沒有清理了,蒙著一層灰,他徑直,走到陽台邊。
「他打量了一眼那陽台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,在靠近角落的某塊地方,他看見了一個四方形印記,貌似是那塊地方曾經擺放過什麼東西。那個東西被拿走後,地面上少了一層灰,呈現出一塊顏色更淺的區域。
「說到這裡,你也應該聽出來了吧?
「不會有錯了,B走了。他消失了。
「這也是A剛剛才意識到的一件事。一個他過去從來沒有想過的可能性,甚至聽完醫生那番話後,他都沒有考慮過的情況,好像發生了。
「直到剛才,等了許久,他才自問,是不是永遠也等不到B出現了。
「如果B不再出現意味著什麼呢?看著地上那一塊發白的區域,A終於才真正清醒地意識到了這種可能性。
「此刻,他還是有一種不可置信的失真感。他空白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墨菲定律的內容。
「這是他在過去和B相處的過程中,從沒有想起過的一個心理學常識——如果一件事情有變壞的可能,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,它總會發生。
「他和B兩人之間,之所以要交付重要的東西給對方,用自己的信任換取對方的信任,不就是因為存在不信任的可能嗎?正是因為他們之間有分裂和背叛的可能性,所以他才在事前表現出完全的信任,用這份珍貴的信任作為聯盟的基礎。
「問題就出在這,有了貴重的交付,基礎有了,他就沒有再想過聯盟瓦解的可能。
「沒有基礎,聯盟一定不成立,但有了基礎,聯盟卻不一定就會成立。尤其還要考慮聯盟的成立是否會長久。
「B欺騙了他。
「雖然他到現在仍然不願相信,但所有的證據和現實都在指向這個唯一的解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