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先生此刻可能也處於這種吃驚而混亂的狀態,遲遲沒有開口說話。
他低著頭,我想問問他,現在在想什麼,感覺還好嗎?
然而,我還沒開口,就睜開了眼睛……
四
我醒了。
窗外朝陽剛剛升起,晨曦透進屋內,照在天花板上。
也就是我現在注視的地方。
張先生已經在夢裡講完了這個匪夷所思的故事,而在我們現實的對話里,他還隻字未提。
這事的確不像真的,不過那裡面的人物,都代表什麼呢?
從床上坐起,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日期。
是周五。
一會兒我又要見到他了,和上次一樣,夢到他的頻率似乎有某種規律。
幾個小時以後,我再次見到了他。他臉上的氣色比上次來的時候更顯疲憊了。
「昨天晚上睡得好嗎?」我關心地問。
「不,不好。」他抬起右手撐在沙發的扶手上,揉了揉眼窩,嘆一口氣,道:「我做夢了。」
我還沒開口,他又加了一句:「又做那個夢了。」
從這句話里,我判斷自己的感覺很可能是對的,他也在做那個夢,那兩次連續的夢。
我們之間似乎有一種潛在的聯繫,只是看他願不願意開口提及。
「這個夢……我沒想到我會做這個夢。我以為……」看起來他開始想要談論這個夢,但又不知如何去說,或者,還有一些部分不想去說。
「我好像,夢到我自己了。我本來以為這個夢和我沒什麼關係,但是,我又夢到它了,甚至最後它直接指向了我。」他的語氣里仍然帶著一絲驚訝。
「它指向你,是什麼意思呢?」我問。
「夢裡面的那個人就是我。」他的雙手撐住腦袋,手指伸入頭髮,臉埋在雙臂里。「我以為,我以為沒事了……」
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,像是壓力全然地袒露出來,又像是一種失落或者崩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