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雨帶她離開的時候,父親依舊沉默著,幫她整理好花裙子,又紮好漂亮的小辮子,特意用了五色的項圈。秦湘繁喜歡花色的辮子,眨巴著眼天真地問,「爸爸,你會來看我麼?」
那男人眼裡攢著淚,男人最後的尊嚴不允許它流出來。他輕撫秦湘繁的頭,又再次把辮子整理好形狀,讓它們驕傲地支棱著,「繁繁,跟著媽媽要聽話,等你長大了,爸爸來看你。」
秦雨帶著她嫁給了在地方選調的官員高天建,很快高天建從地方調回北京,她再也沒有任何機會見到父親。秦雨是個寡情的女人,她很少提起前任丈夫,連秦湘繁偷偷藏著的掛念,她也會毫不留情地連根拔斷。
秦湘繁看著眼前這碗面,水蒸氣蒸在臉上,她知道自己迷了眼。坐在一旁的宋子珩看她雙眼微紅,沒明白什麼狀況,試探著問,「怎麼了,你不喜歡麼?」
秦湘繁被他這樣一問,眼角憋著淚,抬著頭看他,「我,我想我爸了。」
宋子珩更加摸不著頭腦,早上他來的時候,還看見秦湘繁提著高天建的公文包送他出門,高天建還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,說,「寶貝兒在家乖乖地,好好學習。」
秦湘繁看出了他的不解,吸著鼻子,話里還帶著怒意,「他不是我爸!」
宋子珩好似明白了過來,回想起看到過的幾次秦湘繁與高天建的互動,只看得見她的畢恭畢敬,看不到絲毫女兒對父親的親昵和依賴。
宋子珩自己連父親是什麼模樣都記不得了,只記得他是個脾氣很差,動不動就喝酒打人的禽獸。在他的記憶里,早已不記得他的臉,只記得那男人就是一頭面目猙獰的黑熊,身形巨大,一個熊掌揮過,就能把人打得皮開肉綻。那黑熊被套上手銬抓走的那天,宋子珩躲在門口,順著門縫看警車裡弓著背坐著的黑熊。他心裡只有唯一一個念想,「這頭黑熊終於被抓走了。」
之後幾年,就聽街坊鄰居說,那黑熊在監獄裡鬧事,被人活活打死了。那時的他剛上小學,學到一篇課文是《武松打虎》,他心裡想,打死那黑熊的,也許正是武松?
他給秦湘繁遞上一張紙,笨手笨腳地安慰,「別哭了,眼淚掉麵湯里了。」
秦湘繁抽了幾聲,不好意思地接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眼淚。宋子珩把自己面前的面換給她,「我還沒動過,吃我的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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