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嬤嬤拍了拍春語的手,笑著開口,「娘娘,老奴這一身被皇宮關了大半輩子了,今後便留在長春宮也是不懼,不過是換個地方過日子罷了,春語這丫頭,外頭還有一個等著她的表哥呢,眼看明年就要二十五了,可不能讓這傻丫頭去。」
春語聞言便要開口,李含章卻攔住了她,擦了擦眼淚,「你這丫頭便不要再犟了,你還年輕,留在外面還有個念想,」又對侯嬤嬤歉聲道:「如此,終究是含章拖累了嬤嬤。」
侯嬤嬤搖了搖頭,「娘娘仁慈和善,奴婢這條賤命能在有生之年遇見娘娘,是福氣才是。」
幾人不禁潸然淚下,這時便聽見外面傳來劉公公的聲音,「娘娘,侯嬤嬤,馬車已經準備好了,要啟程了。」
李含章在侯嬤嬤和春語的攙扶下,走出大門,只見院內停著一輛青白色的馬車,兩個藍翎侍衛腰間挎著銀刀,一臉肅容,見得李含章出來,行禮過後便安靜立在原地,目不斜視。
劉公公手中抱著一個包裹,苦著臉上前,「娘娘,這裡面是奴才收拾的一些金銀細軟,路上怕是有用的到的地方。」
事情來的突然,侯嬤嬤與春語都沒想到這,李含章笑了笑接過包裹,「多謝公公了,」又看了看一旁的摸眼淚的春語,柔聲道:「我這一走,怕是與大家再難相見了,咱們認識一場也是緣分,公公是個有能耐的,還請今後在宮中念著曾經同侍一宮的份兒上,照顧些春語這丫頭。」
劉公公微躬著身子,恭謹認真道:「娘娘不必憂心,奴才與春語宮女會在外面等著娘娘的。」
李含章笑了笑,並未作答。
站在馬車旁邊的侍衛高聲道:「娘娘,時辰不早了,咱們該出發了。」
李含章先是微怔,隨後便在侯嬤嬤的攙扶下從容上了馬車,待兩人坐穩後,馬車便徐徐動了起來,在日落的餘暉下,緩緩往京城方向駛去。
春語與劉公公立在原地,待到馬車動身之後,便齊聲跪下磕頭,恭敬道:「奴婢/奴才恭送娘娘。」
李含章沉默坐在馬車內,片刻後還是抬起手,掀開了馬車上的天青色窗簾,遙遙看向行宮方向,臉上不辨悲喜。
行宮內,康熙坐在窗邊的軟塌上,房內光線有些暗淡,卻並未掌燈,殿內也只有梁九功一人安靜侯在金絲楠木鑲萬字屏風處,暖黃色的太陽餘暉映在康熙的側臉上,讓他整個人隱在明暗之處,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定。
「人走了嗎?」
冷淡的聲音在房內突兀的想起,梁九功頓時穩住心神,他自然知道皇帝問的是誰,他小步上前,恭敬且小心回道:「回皇上,貴妃娘娘在半個時辰前便起身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