嵐琪重新伏地不敢抬頭,不多久步輦遠離,留下的宮女與她道:「快起來吧,我領你去,你怎麼胡亂走,這裡可錯了方向的。」
「是,奴婢愚笨。」嵐琪起身跟在那宮女身後走,忍不住回眸看榮貴人的背影,心嘆她年初才喪子,兩個月前分娩皇子卻又當日夭折,去年風光時還被後宮所有人羨慕著,轉眼就失去了一切。
「看什麼,快走吧,這瞧著要下雨。」那宮女好不耐煩,嵐琪不敢怠慢,低頭一路相隨,終是靠近了乾清宮。
「你自己去,我可不過去了。」那宮女撂下這句話,轉身就走。
嵐琪不敢阻攔,心裡卻犯嘀咕,她可能不認識回去的路。但眼下總要先去稟告答應產女的事,深深呼吸後硬著頭皮,怯然走到乾清宮門前。
「哪兒來的宮女,這麼不懂規矩?」門前小太監見他便呵斥。
嵐琪忙道:「奴婢是鍾粹宮宮女,布答應剛剛產下小公主,母女平安。望公公向李總管通稟一聲。」
她話音才落,天際突然驚雷炸響,嚇壞一眾人,可不等門前小太監去傳話,裡頭一下子出來許多太監宮女,嵐琪被推搡到了台階下,就聽見那些人說:「趕緊的,皇上擺駕。」
卻是此刻,天色瞬間暗沉,狂風四起大雨傾盆,黑壓壓的天邊閃電猙獰,轟隆隆雷聲不絕於耳。
「萬歲爺您不能淋雨啊,萬歲爺,讓奴才給您撐傘……」
伴著李公公焦急的聲音,玄燁旁若無人走出乾清宮,舉目漆黑蒼穹,任憑雨水打落在臉上,李公公撐傘趕來,被他大手揮開,呵斥一聲:「滾!」
「皇上。」李公公跪在雨中,痛哭哀求,「念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,您可千萬保重龍體!」
玄燁雙拳緊握,臉上已然分不清雨水和淚,字字沉重:「可朕再也聽不見皇后說這一句話,再也聽不見……」他毅然走入雨中,朝著皇后梓宮停放的殿閣而去。
李公公一路緊跟,再不敢為皇帝打傘,宮女太監紛紛冒雨相隨,乾清宮前呼啦啦散去所有人,誰也沒意識到台階下角落裡,早已渾身濕透的烏雅嵐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