嵐琪被推在暖轎邊跪著,方才縮在牆根底下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,此刻反不驚恐害怕,規規矩矩行了大禮,自責衝撞聖駕之罪。
玄燁封了印後,這幾日已閒慣了,眼下莫名有心在意一個小宮女,喊她抬起頭來,瞧見一張被凍得通紅的臉,眉目雖清秀,可這模樣在風雪裡頭,也看不出什麼姿色。玄燁本也不在乎這些,問了句:「你是哪兒的宮女,大風雪的天瞎闖,他們可要把你拿去審問了。」
嵐琪聞言扭頭看李公公,見他使眼色又不言語,立刻自行報了家門,這還是她頭一回和皇帝四目相對,暖轎里炭盆燒得紅彤彤,將皇帝的臉色襯得溫潤無比。
聽罷嵐琪的話,玄燁抬眸瞧見牆根下那把折壞了的傘,吩咐李公公:「給她一把新的傘,這裡去榮貴人那兒還有些路。」說罷就放下了窗幔,裡頭悠悠傳出一聲,「走吧。」
聖駕復行,緩緩從面前走過,不久有個小太監來攙扶嵐琪起來,塞給她一把傘,嵐琪發現就是上回幫她搬炭的兩人中的一個,正要感謝,那小太監一溜煙兒就跑了。
「皇上……」
暖轎漸行漸遠,嵐琪久久駐足,忽而口中念一聲,又不知是風吹的,還是心裡暖的,眼圈兒紅過了鼻頭,熱乎乎的東西從裡頭湧出來,她抬手一抹,滿手背的淚。
如果聖駕不停,如果皇上不干涉問一句,嵐琪定會被直接帶去慎刑司,大過節的誰願意去慎刑司撈人,布答應那般柔弱,王嬤嬤第一個就攔著不叫搬救兵,她怕是死在那裡,也無人知。
終於冒著風雪去過榮貴人處回到鍾粹宮,才進門就被王嬤嬤嚷嚷著罵:「小蹄子去哪裡野了,這麼久才回來?主子跟前的事不用做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