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嬪便問惠嬪:「明珠府那裡,可能聽說什麼?我們倆的娘家你也知道,指望不上。」
惠嬪訕訕:「明珠府也非我的娘家。」才不屑地說,「倒是來提點過一兩句,可明珠是最萬年小心的人,你們覺得他會有什麼激進的法子?」
三人絮絮地說著,外頭布貴人陪著阿哥公主玩耍,偶爾經過窗下聽見幾句,想像著宮內將有的動盪,不免唏噓。待與榮嬪、惠嬪一同離了,回去路過承乾宮,就瞧見有宮女在宮門口跪磚頭,也不知犯了什麼錯,但承乾宮裡貴妃打罵宮女太監是常有的事,她戰戰兢兢繞回鍾粹宮,嵐琪剛歇了午覺起來。
她本是知道嵐琪有身孕的事,不過是敷衍其他人,這會兒換了衣裳洗手過來,瞧見嵐琪正歪在榻上看書,屋子裡光線也不明亮,她探著腦袋尋光源,樣子很是可愛,布貴人不免笑:「眼睛看壞了,這模樣若是萬歲爺進來瞧見,一定訓你。」
嵐琪見姐姐來了,拉著在床上坐,數落起環春玉葵把她當病人,這也不許動那也不能碰,又不知哪兒聽來的規矩,一發連針線剪子也不讓她摸了,本還想做些針線打發時間,如今也不能。
「怎麼不寫字,寫字最凝神靜氣。」布貴人將她的書收了,嵐琪摸著肚子說,「不能聞墨味兒呢,書還好,寫字一磨墨我就噁心,姐姐你說這孩子,是不是將來不愛讀書的?這下可糟了,是個公主還好,若是小阿哥,他皇阿瑪一定不喜歡。」
布貴人嗔笑:「皇上喜歡你,你生的孩子他會不喜歡?」
此時環春端進來兩碗燕窩,布貴人和嵐琪在炕上對坐分食,只見她狼吞虎咽喝下一碗燕窩,眼巴巴望著自己面前的,環春嗔笑,「主子太不客氣了,您還要吃奴婢給您去拿,怎麼總搶布貴人的東西吃。」
可布貴人已經把自己的遞給她了,笑悠悠說:「可不就是搶來的東西吃得香嗎?我在端嬪娘娘那兒吃了不少點心,也吃不下,不必去拿了。」
嵐琪只是嘴饞,眼睛大胃口小,布貴人那碗再吃幾口,就絮了,推開不想吃,懶懶地趴在窗口看外頭的光景,問著布貴人:「姐姐你從外頭回來,宮裡的縞素都撤了嗎?」
布貴人說基本都撤了,又將方才端嬪處聽的話與她說了,嘆息著:「我從前頭過來,又不知佟貴妃發什麼脾氣,把一個小宮女罰跪在門前,往後她若掌權,咱們的日子……」
「宮裡還有太皇太后、太后和皇上在,姐姐不要多慮。」嵐琪拉拉她,勸著,「榮嬪娘娘她們擔憂,是因為她們也管著宮裡的事,咱們幾個閒人怕什麼,佟貴妃不難對付,姐姐不是說,她就是什麼都擱在臉上,才好對付嗎?我們安心過日子就好。」
話雖如此,嵐琪卻想到那天佟貴妃在路上就讓溫妃跪下的事,她真是什麼都放在臉上,只怕往後若要和溫妃爭,也會明刀明槍的來,皇上縱容她,必然有他的道理,自己安於方寸宮閣,不去招惹她就好。
此時卻聽外頭急匆匆的腳步聲,香月不知溜出去哪兒玩耍,樂呵呵地跑回來說:「主子主子,皇上迴鑾了,聽說已經進乾清門,正要去慈寧宮請安,恐怕就該來咱們這兒了。」
環春則擰了她的耳朵,掐著胳膊罵:「大半天不見你,跑哪裡去了?」
布貴人笑著勸和,又說:「皇上指定就往這裡來,我先回去了,夜裡皇上若回乾清宮,我再來看你。」
「姐姐……」嵐琪拉著她的手,布貴人知道她想什麼,笑著說,「進宮都快五年了,頭幾年都不在意,如今倒在意起來?你若多心,咱們也處不好了。」
才說著,外頭有乾清宮的小太監來稟告,說皇帝即刻過來,讓德貴人預備接駕,布貴人這才真的跑開,之後又等了片刻,皇帝果然風風火火來,嵐琪立在門前屈膝迎駕,一把被玄燁抱起來,只是歡喜地看著她,什麼話也不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