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此都說了孩子的狀況,榮妃嘆道:「在我看來,所幸是傷了胤祉,若事情顛倒一下,回去我都不知道怎麼跟惠妃交代。」
「胤祉只是受傷,姐姐才說得出這樣的話,萬一……」端嬪的話說一半,那些不吉利的終究不敢說出口,「皇上為了大阿哥沒少生氣,往後還是別讓三阿哥和他一起了,便是在書房也分開些的好。」
榮妃苦笑:「要這樣,也只能讓他們身邊的人看著些,若是跟孩子自己說,回頭傻乎乎地都說出口,尷尬的還是我們。」
之後嵐琪進去看了看胤祉,小傢伙身上都是在草垛子裡滾下的擦傷,幸未動了筋骨。
之後前頭便傳來消息,說皇貴妃去勸了,大阿哥沒吃什麼苦頭。榮妃不知嵐琪之前對皇貴妃說的話,還嘖嘖讚嘆:「咱們皇貴妃娘娘是越來越像樣子了。」
等嵐琪回到自己的住處,皇貴妃派人來說六阿哥今晚在那裡過,她想著孩子們在那兒玄燁就不會去,果然不出半個時辰玄燁就過來了,但看著人好端端的,並沒什麼火氣浮在臉上,反而弄得嵐琪不知該說什麼話好,可玄燁卻是有備而來。
但見梁公公捧過一個包袱放在桌上,皇帝指了指說:「換上,跟朕出門去,免得朕不見了,你又胡思亂想。」
嵐琪嘀咕著換什麼要緊的衣裳,等到裡頭環春為她鋪開,卻是一套尋常百姓家婦人的裝扮,等她穿戴整齊出來,玄燁眼睛一亮,笑悠悠說:「果然不是當年那個摳門多事的小丫頭了,這回出去不要喊朕少爺了,記得要喊相公。」
嵐琪面上泛紅,剛才換衣裳時也惦記著當初偷偷離宮的三日,那時候自己是跟在少爺後頭的吝嗇丫頭,可人家看了都喊她少奶奶,這次正正經經一套婦人家的裝扮,反而更放得開些。
他們靜悄悄坐了馬車走,自然看似「微服私訪」,前頭後頭不知多少人保護著帝妃倆的安危,嵐琪如今也不一驚一乍的,只管悠閒地跟著玄燁走。但皇帝顯然有些疲倦,在車上時不看外頭風景,而是閉目養神,車子猛然一晃,才將他驚醒。
玄燁睜眼見嵐琪盯著他看,笑問:「看什麼?」
「怕您不高興。」嵐琪坦白地說,「為了大阿哥三阿哥的事。」
玄燁卻笑得幾分無奈,搖頭說:「若是不開心,也不是為他摔了胤祉,這樣的意外馬場上每天都在發生,朕沒那么小氣,榮妃更不小氣。」
嵐琪點點頭,看得出來皇帝話中有話,不說就該是不能對她說,自然地就把目光轉向外頭,看街巷市井的熱鬧,笑著問:「皇上要帶臣妾去哪兒。」
玄燁沒應話,嵐琪轉頭來看,見他看著自己眼含笑意,腦袋一個激靈,笑眯眯說:「相公,要帶奴家去何處?」
車內的氣氛一時便好了,玄燁才告訴她,今晚不回織造府,傍晚帶她在江寧幾處地方走走,夜裡在外頭住一宿,明天才是正經事。可皇帝一直不說什么正經事,嵐琪也不敢問,又巴不得見他樂呵呵的高興,之後只管跟著自家相公各處閒逛,更是進宮以來頭一回在客棧住宿,各種新鮮興奮自不必說,而她更好奇的,還是翌日所謂的正經事。
第二天一早,嵐琪便照顧玄燁起床洗漱,忍不住問他要去做什麼,玄燁才說是要去知府衙門看審案子。大學士于成龍廉潔奉公,可惜如此一個清官好官不長命,今年四月死在任上,對朝廷而言是一大憾事。而他身前曾舉薦同名另一個江寧官員于成龍,說他廉潔奉公,精通河工,亦是個有智有謀的好官,玄燁對此早有耳聞,此番至江寧與他說過幾次話,今日便想來看看他是如何審案子,是否真為老于成龍所說,是個年輕有為的好官。
嵐琪卻笑:「皇上在江寧,人家就是做樣子也會好好做,皇上微服私訪就真能看到本來面目?臣妾想,您還不如等離開兩天後,再殺個回馬槍,那才看的真切,現下過去,只怕看到的也不真實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