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月立刻喊冤,說杏兒坑她:「你瞧你瞧,這活本就不是咱們幹的,你害我挨罵了吧。」
邊上幾個小太監早就麻利地接了杏兒手裡的東西,杏兒憨憨地立在一旁,臉上漲得通紅,可是眼眉間喜氣洋洋的,比起在瀛台的瘦弱憔悴,這會兒好吃好喝的養出了飽滿圓潤的臉頰,嵐琪覺得她似乎還都長高了一些。至於模樣,香月玉葵她們也有些年紀了,杏兒還是個大姑娘,自然更俊俏些。
嵐琪招手讓她們過來,讓香月拿她額娘送來的點心去吃,環春說香月就是被主子慣壞的,拉著杏兒說:「奴婢難得有了這個勤快的幫把手,可不能讓香月帶壞了。」
杏兒憨憨地笑著,雖然進宮日子不久,可在瀛台自跟了德妃娘娘,每天不用干粗活重活還能吃飽飯,十來天功夫身上衣裳就換了兩個尺寸,害怕發胖太厲害最近都不敢多吃,可身體好了心情也好,要不是德妃娘娘為了六阿哥時不時還會傷心,她真想每天都笑呵呵的。
但永和宮裡多了這麼一個精神的丫頭,的確氣氛好些,環春喜歡杏兒勤快,綠珠幾人喜歡她和氣好相處,至於嵐琪,因為近身伺候的活不是杏兒做的,平時並不大相見,難得見一次看到她精神喜慶,心裡也高興。
轉眼八月過去,九月初,溫貴妃在咸福宮生下小公主,比起她的親姐姐一生無子,溫貴妃如今兒女雙全湊一個好字,也是極大的福氣。宮裡多個孩子,怎麼都是高興的事,但對溫貴妃來說,上頭再多的賞賜也及不上皇帝能來看看她,小公主洗三後,日夜盼著皇帝駕臨,這一天曬著太陽昏昏欲睡時,外頭突然說皇帝駕到。
玄燁來,客氣安撫的話總不少,之前用藥的那些事也淡了,畢竟皇帝自己也有些責任,雖不能言明,彼此和和氣氣的總不難,一時兩人坐著也說了不少的話,外頭來送賀禮恭喜的,都交給覺禪氏和冬雲來應付。
德妃要安胎,永和宮是環春帶著杏兒來送禮,那麼巧遇見平貴人來,平貴人在宮女面前很能尊大,瞧見環春幾人向她行禮,冷笑道:「都說永和宮的宮女也高人一等,趕緊起來吧,別叫人說我欺負你們。」
環春不與她計較,安靜地起身,冬雲過來接禮物,杏兒將禮物雙手奉上,冬雲隨口笑道:「這個姑娘臉生,是永和宮新來的?」
平貴人望過去,瞧見杏兒一張鵝蛋臉飽滿圓潤,漂亮的眼睛又大又亮,睫毛忽閃忽閃映著嘴上甜甜的笑容,叫她看了不禁心中恨恨,永和宮的宮女一個個那麼水靈,總不見得德妃平時狐媚皇帝,也有這些丫頭的功勞?
因皇帝在咸福宮裡,她們都不得入內,平貴人本想硬闖見見皇帝,卻有覺禪貴人這個冷臉門神擋在前頭,平貴人和她誰也不比誰尊貴些,不好當眾撕破臉皮,何況裡頭還有皇帝在,便只能悻悻而歸,可回來後左右覺得不痛快,讓宮女去把在乾清宮當差的人找來。
李公公手下的大徒弟,除了近來越發得皇帝重用的梁公公外,還有比梁公公進宮更早兩年的趙公公,若論師徒關係,趙公公還是梁公公的師兄,可近年來隨駕出巡也好,或是幾位得寵妃嬪跟前的事也罷,風光的都讓師弟占去,李公公眼瞧著歲數越來越大,大總管的位置,似乎是沒指望了。
平貴人入宮前,索額圖就已在宮裡打點,這個趙公公是個可以鑽的空子,她入宮後也時常召他來問話,左不過是探問皇帝的喜好,而趙公公如今在宮裡沒有靠山,平貴人位份雖低,家世背景卻了不得,索額圖早就打點好,他必然是殷勤伺候著的。
「皇上近來都不翻牌子了?為了個六阿哥,整個後宮都不要了嗎?」趙公公到了跟前,平貴人沒好氣地說他,「你們既然是身邊伺候的,也該提醒提醒。」
趙公公苦笑道:「師傅他勸過幾次,可皇上太忙了,顧不上那些。」
「顧不上?德妃肚子裡都有了,算哪門子的顧不上?怎麼著,在瀛台就顧得上,回了宮就顧不上了?」平貴人小小年紀,說起這些事卻絲毫不害羞,更恨道,「還不是礙著永和宮嗎,但凡有人開個頭,接下去就好辦了,可宮裡挑哪個好,只怕誰也不願意第一個跑去伺候,怕往後和德妃結下樑子。」
「貴人說的是,想必皇上和後宮主子們都顧忌這個。」趙公公附和著,他也沒什麼主意。
平貴人眯眼斜視,將這猥瑣的奴才打量了幾番,忽而笑起來:「不說那些,我聽說李公公從瀛台回來累著了,歇了好一陣子,你們忙壞了吧。」
趙公公忙道:「奴才不忙,伺候主子們是應該的。」
平貴人笑道:「你在宮裡有頭有臉,李公公將來卸下了,該是你接手大總管的位置吧。」
趙公公為難地一笑,故意在平貴人面前訴苦:「小梁子近來得寵,好些事奴才都插不上手了。」
平貴人嘖嘖:「那你就甘心叫人家擠兌?」
趙公公連連搖頭:「奴才沒法子,大家一樣的品級,奴才能那他怎麼辦。」
平貴人一手支著下巴,纖長的護甲叫人看得心驚膽戰,生怕她自己劃破細嫩的肌膚,可她卻毫不在意,還輕輕一晃,冷幽幽道:「對付個奴才,很容易,可我這兒有件事,正愁沒人去做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