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妃連連點頭:「臣妾那日領章答應去承乾宮行禮,皇貴妃娘娘那嫌惡的眼神,臣妾心裡看得直哆嗦,若非臣妾跟著,指不定章答應去承乾宮就有去無回了。」
太后笑道:「我說的不錯吧。」但又問起榮妃,「查出結果了嗎?你沒先告訴德妃吧。」
榮妃稍稍點頭,可滿面猶豫,太后不耐煩道:「還不告訴我?太皇太后已經很生氣,再不給老人家一個交代,你也跟著挨罵去吧。」
「是乾清宮的趙公公指派手下的人做的,至於誰唆使的趙公公……」
「難道是溫貴妃?」太后想到咸福宮,是因為溫貴妃當初給皇帝用催情藥,這次章答應既然也是被藥物所惑,跑不掉就是那個神叨叨的女人。
可榮妃連連擺手:「溫貴妃產後虛弱一直養著身體,臣妾特地去瞧過娘娘,就娘娘那麼孱弱,哪能動這些心思。查了兩天,看是誰與那趙公公往來密切,大概、大概就是平貴人。」
「什麼大概?」太后沒好氣,恨恨道,「你既然說了這個人,就必然是她了,她進宮以來可沒少鬧騰,這一次竟然把手伸進永和宮,索額圖真是調教了好侄女,她姐姐從來就沒這些本事。」
「赫舍里皇后溫柔大度母儀天下,臣妾至今都幻想娘娘若還在世該多好。」榮妃提起往事不禁感慨。
太后道:「現在提了有什麼用,你且派人看好了這個小赫舍里,有什麼事來告訴我,容不得她興風作浪。」
且說自從太皇太后開始讓太后管六宮之事,明著暗著調教兒媳婦撐起這個後宮,從一開始太后很不適應,到如今已頗有幾分架勢,榮妃更是得力的幫手,便是榮妃自己也暗暗慶幸押對了籌碼,將來太皇太后西歸瑤池,她還可以有太后這個靠山。
在園子裡逛了近一個時辰,正預備送太后回寧壽宮,留守在家裡的吉芯匆匆跑來,在自家主子身邊耳語幾句,榮妃微微皺眉頭,又轉而告訴太后,太后冷然一笑:「那就去瞧瞧。」
這邊景陽宮裡,萬常在正小心翼翼陪著平貴人逛她的配殿,平貴人頭一回來景陽宮,那麼巧大家都不在,榮憲公主也和其他姐妹去翊坤宮找恪靖玩耍,宮裡就留下了大著肚子正不怎麼舒服的萬琉哈氏。
誰都曉得萬常在能有今天,是當日代替了被溫貴妃欺負的平貴人,在乾清宮得了一夜恩寵。平貴人心裡一直憎恨她,平時大家都防著兩人不要見面,宴會相聚也是遠遠地離開或緊緊跟著榮妃,偏偏今天誰也不在家裡,萬常在要自己接待這位驕傲跋扈的貴人。
正如趙公公當日願意巴結平貴人一樣,她小小一個貴人能在宮裡橫著走,仗著的是家族勢力,是東宮太子,就連景陽宮的奴才也不敢太怠慢她,還是吉芯趁機溜出來找榮妃回去,生怕鬧出些什麼事。
此刻平貴人瞧見萬琉哈氏這裡樸素寒酸,很不屑,萬琉哈氏對她低眉順眼的,滿足了她驕傲的心,倒也沒怎麼為難她。可就要走時,轉身瞧見萬琉哈氏扶著肚子做出辛苦的模樣,一時惱火她在顯擺自己有身孕,更恨她搶了自己的好運,總覺得若那一晚送子觀音來過,這孩子本該是她的。
平貴人扶一扶胸前金鑲玉的蝙蝠形領扣,長長的護甲上也閃爍著耀眼的碎寶石,她一個貴人的打扮比幾個主位娘娘都來得華麗,萬常在在她面前,實在黯淡無光,只聽她道:「我這就要走了。」
萬常在趕緊欠身:「貴人慢走,今日怠慢了,改日臣妾一定好好招待您。」
平貴人卻媚眼斜視,冷哼道:「景陽宮的規矩,好像和其他地方不大一樣呢?」
眾人面面相覷,攙扶著萬常在的宮女低聲在她耳邊說:「貴人是不是要您行大禮?」
「可是……」萬常在如今肚子很大,身子一直也挺弱的,雖然上頭沒明言可以免了她行禮,但宮裡的妃嬪都樂得面上和氣,平日見了也都要她免禮,誰不願在人前充個好呢,可今天平貴人卻非要為難她,偏要看她挺著肚子,周周正正的行禮。
「奴婢攙著您吧。」宮女覺得常在今天不低頭,平貴人怕是不肯走,牢牢攙扶住萬常在,跟著一起屈膝下去,萬常在哆哆嗦嗦,她都看不到自己的腳,下盤一點力氣也沒有,才要蹲下去,門前有人進來道:「你挺著肚子,幹什麼呢?」
眾人轉身看去,見榮妃扶著太后進來,後頭緩緩又見章答應攙扶德妃進門,一行人站定了,萬常在則剛好不上不下的時候,腳下一軟就坐下去了,嚇得幾個宮女七手八腳來攙扶她,太后順勢故意對德妃冷冷道:「你也別站著了,帶孩子們裡頭坐著去。」
章答應忙攙扶德妃往裡走,嵐琪就沒正眼看平貴人,和章答應說說笑笑就走開了,這光景倒是讓平貴人看得怔住。
榮妃在旁則笑道:「平貴人教我們萬常在規矩呢?怎麼太后娘娘來了半天了,你也……」
平貴人嚇得一哆嗦,趕緊向太后和榮妃行禮,太后則沖榮妃冷笑:「這幾年新人進來,都疏忽教規矩了是嗎?你瞧她這幾下子,叫宗室里的長輩們瞧見,不知道怎麼笑話我們皇上的後宮呢。」
平貴人還有幾分氣性,頂嘴道:「臣妾在家時,叔父就從家族裡頭挑選年長的嬤嬤教導臣妾宮廷規矩,太后娘娘說的,該不是臣妾吧?」
「就是說你呢,你兩個腳怎麼站的,是這雙鞋子太好看了,顯擺呢?」太后冷然呵斥,喚過身旁有年紀的嬤嬤道,「領平貴人去外面風涼的路口學怎麼行禮,每樣重複一百遍,我想她就知道宮裡規矩到底多嚴謹,如今大家族的千金,都養得太嬌慣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