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是咱們怕甩不掉,而是人家反怕咱們糾纏,心氣兒多高的人吶,會看得上我們,連皇貴妃都不在她眼裡。」惠妃哼笑道,「人家是元後的親妹妹,是太子嫡親的姨母。」
「姐姐預備怎麼做?」宜妃主動問,也算給自己這些日子和惠妃不冷不熱的一個台階下。
惠妃點點頭,與她湊得更近些:「心高氣傲的東西,眼睛裡沒有人,但凡和她過不去,她管你是誰?咱們好好挑撥挑撥,在平貴人心裡種刺,扎得她渾身不自在,東六宮可就不安生了。」
宜妃聽了心裡撲撲跳:「可是這樣,皇上也不見得會來西六宮。」
惠妃順手把她髮髻上的花重新簪好,篤悠悠笑道:「皇上寵著那邊不來西六宮,和皇上厭煩了那邊不來西六宮,你覺得哪個好?」頓一頓又道,「飯要一口口吃,咱們從頭來過。」
宜妃終於點了,更自己為自己辯解:「原我也挺可憐她的,六阿哥沒時我都掉了眼淚,可她不能因此霸占皇上啊。實在太不知輕重了,就算皇上要帶她去瀛台,她也該想想宮裡的姐妹推諉了才是,烏雅氏和從前大不一樣了。」
惠妃見宜妃開悟,面上只是笑笑,心裡自有她的算計。可憐六阿哥的死是心意,不能真當一回事,現在皇帝對德妃有愧疚,什麼事都依著她來,在孩子的問題上,她的大阿哥越來越沒立場,皇長子的光芒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,難道孩子的人生還沒開始,這就要輸了嗎?
「惠姐姐,咱們要怎麼做?」宜妃興沖沖的,她真真是熬不住寢殿裡那張冰冷的床了。
惠妃笑道:「這幾天宮裡難聽的話不少,都是衝著德妃去的,咱們反其道而行,別的做不了,張嘴說話還難?」
宜妃興沖沖的,嘴裡突然冒出另一句話:「姐姐,聽說太皇太后的身體,大不如前了。」
惠妃眼眸一亮,看到殿門外候著的寶雲,點點頭道:「人嘛,總是要老的。」
這一晚皇帝依舊沒進後宮也沒翻牌子,乾清宮的人更不敢在這時候往龍榻上送人,其實往年這些事從來不是偷偷摸摸做的,皇帝臨幸宮女是很平常的事,如今卻變了味道,用幾位心裡不平的妃嬪的話說,皇帝和乾清宮的人,都是在看永和宮德妃的臉色。
莫須有的罪名,在宮裡傳了好些天,一向溫和待人的德妃,突然就成了不可一世的寵妃,嵐琪聽著閒言碎語走到今天,可也沒有哪一次像這樣,持續好一陣子不見消停,偏偏慈寧宮不過問,乾清宮裝沒事兒人,她們永和宮更是不會出面,榮妃好心來問過嵐琪的意思,她也淡淡一句:「他們說累了,就好了。」
可所有人都以為德妃會繼續保持沉默時,嵐琪心裡,有她自己的想法。
便是那天之後,她派環春去咸福宮請人,早些時候有人跑去打著德妃的旗號邀請覺禪貴人,結果弄出私通的罪過,這一迴環春親自過去,再親自陪著過來,覺禪氏本就沒什麼,跟著她的香荷一直嘀咕著說放心,更因見到德妃來與自家主子示好,覺得她們家貴人的前途有指望了,一路可殷勤地跟著。
但即便覺禪氏那樣聰明,也想不到德妃為什麼突然請她做客,德妃突然這樣,不怕別人起疑心,溫貴妃那兒放她出來都猶猶豫豫的,臉上都寫著,擔心覺禪氏從此跟了德妃背叛她。
到了永和宮,嵐琪正盤膝在炕上寫字,桌上炕上鋪滿了紙張,覺禪氏進來時,她直笑道:「都沒地兒讓你坐了。」
環春幾人趕緊收拾開一些東西,請覺禪貴人炕上坐,待奉茶來,便讓香月領著香荷去吃點心,這邊只有環春一人在門前守候。
屋子裡點的檀香,幽靜安寧的氣息瀰漫在整間屋子裡,覺禪氏覺得沒必要繞彎子說話,很主動地問德妃:「娘娘找臣妾來,可有事吩咐?」
嵐琪停下手裡的筆,將桌上一串蜜蠟捏在手中,一顆一顆從指間划過,微微頷首應道:「我想問你,那天對我說要諸事小心,是否六阿哥的死,你知道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