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娘娘,您會對惠妃怎麼樣?」覺禪氏問,倒是讓嵐琪怔了怔,她搖頭:「能怎麼樣?」
覺禪氏突然往前湊,雙手抵在桌面上,那架勢看著有幾分駭人,眼底更是一陣陣的寒意,紅唇微微一動,便是道:「娘娘能把惠妃留給臣妾嗎?」
「留給你?」嵐琪不解,「什麼意思?你要做什麼,你?」
「她毀了臣妾一輩子。」覺禪氏的神情,仿佛從幽冥而來,「臣妾好好活下去,就是想看她生不如死。」
嵐琪怎麼也沒想到,覺禪氏會對她說這番話,以她的智慧和心機,惠妃恐怕一輩子都會活在覺禪氏的陰影里而不自知,想到惠妃一輩子都不能好了,不知為何她心底覺得很痛快,之後一整天都在心內反覆彼此說過的話。
仇恨雖不至於讓她迷了心,可她無時無刻不想他們都去死,痴痴呆呆的那幾天裡,她每天期待環春來告訴她皇帝殺了什麼兇手,一次次的失望後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,她能夠理解玄燁的無奈,可對嵐琪來說,惡人不死,她一輩子也不能釋懷。
之後兩天,環春幾人莫名其妙地看著主子心情好起來,問她是不是有高興的事,嵐琪說不清楚,唯一能想到的是害喜的症狀減輕了,身子輕鬆,心情自然會跟著好起來。
皇帝這陣子不入後宮,乾清宮卻時時刻刻關心著永和宮的一切,知道德妃娘娘這幾天臉上有笑容,上趕著來告訴皇帝這個好消息,玄燁每每不過冷著臉應付幾聲,弄得李公公他們猜不透皇帝到底想什麼。
這天科爾沁送來東西,皇帝挑了幾樣祖母喜歡的親自送來慈寧宮,彼時太皇太后正與德妃在大佛堂誦經,玄燁到門前看了眼,一老一少盤坐在佛像前,他才想進去說話,一腳還沒跨進門檻,但聽皇祖母道:「我讓玄燁給你陪個不是,好不好?」
玄燁倏然停下腳步,滿面的不服氣。
嵐琪柔和地笑著:「您這是挖苦臣妾呢?您這樣子,人家才委屈。」
太皇太后嘆氣:「可你們這樣冷著,我心裡著急,多大點事,至於嗎?眼下不是都解釋清楚了,玄燁不知道那是你的宮女,那孩子也被人下了藥不清不楚地就上了龍榻,聽說你對那什麼答應很關照,為什麼對玄燁,還在生氣?」
嵐琪卻道:「臣妾哪兒敢生皇上的氣,皇上不來後宮,臣妾也不能去乾清宮找,這些日子皇上為了河工天天忙碌,臣妾還去添堵不成?」
「瞎話。」太皇太后合十的手鬆下了,轉身看坐在身後的嵐琪,卻瞧見了門前的孫兒,玄燁乍與祖母目光相接,不免有些侷促,竟笨拙地在門前轉了個圈,不知該進去還是離開。
太皇太后心裡發笑,卻問嵐琪:「說實話,你心裡是不是膈應極了,就是對那個什麼答應,也並不是真心關照,只不過想讓看笑話的人閉嘴對不對?」
「為了這件事,太后娘娘和榮妃姐姐萬般周全,臣妾若還不領情,這會兒一定是挨您的罵,您才不會這麼哄著呢。」嵐琪全然不知玄燁在身後,笑悠悠地看著太皇太后,「臣妾更不敢對皇上生氣,只不過沒機會相見。至於那天在您這兒甩臉走人,那會兒可什麼都沒解釋清楚,人家當時就是氣壞了,什麼都顧不得了。」
太皇太后這才笑起來,一抬手道:「快進來給嵐琪陪個不是,這件事終歸是你太不講究。」
嵐琪一驚,扭頭看到皇帝在門前,又聽太皇太后嗔怪:「愣著做什麼?」
玄燁慢吞吞走進來,蘇麻喇嬤嬤也跟進門,太皇太后慢悠悠起身,虎著臉說玄燁:「佛祖面前不許說瞎話,你們好好把話說清楚,要不想我多活幾年的,就鬧吧。什麼皇帝什麼德妃,在我眼裡就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,幾時少為你們操心過?」
玄燁和嵐琪都不敢頂嘴,靜靜等著太皇太后離開後,玄燁才坐在了皇祖母的位置,一言不發,只讓嵐琪看他的背影。
嵐琪還真是仔仔細細地看了,見玄燁沒胖也沒瘦,心裡踏實幾分,可她才不要一直看人家的背影,慢慢挪動身子站起來,玄燁聽見動靜以為她要走,趕緊問:「去哪兒?」
嵐琪卻是把蒲團往前挪,又慢慢坐下來和玄燁並肩,揚著臉看他。
皇帝心裡一暖,想伸手拉她,又恐在佛祖前不敬,只輕聲道:「不要再生氣,朕哄哄你可好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