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妃搖頭,輕聲與她道:「我現下另有個主意,只是還不曾對誰提起,你也替我想想是否妥當。我是想啊,若這一胎是個男嬰,就送去永和宮,若是個公主就送去阿哥所,曾說公主我來養,那也只是說說,有了十二阿哥這個例子,公主我也留不得了,若留下,別人反說我別有用心。」
「可送去永和宮,嵐琪她會要嗎?」端嬪道。
「果然你我姐妹,你能想到我擔心的事。」榮妃點頭。
多年姐妹,端嬪也略了解嵐琪,細數道:「前段日子宮裡人嘴碎說她生不出兒子,之後你要把小阿哥送過去,像是真要應驗那些話似的,她臉上怎麼過得去?再者說,她自己的兒子養在承乾宮,那滋味她最明白,她輕易不肯替別人養孩子吧。」
榮妃頷首,端嬪句句點中她的心意,可她也有自己的用意,一般是為嵐琪著想,另一半當然也是為了自己,停下腳步不繼續往章答應的屋子走,輕聲道:「可她總要有個兒子才好,誰知道她還能不能生,有現成的為什麼不要呢,膝下有個兒子,將來更有依靠,說不好聽的,萬一四阿哥是個不要親娘的無情人,她將來怎麼辦?咱們都是一樣的,唇亡齒寒,我不願看到她有那一天,她如今早已經成了我們的依靠,她好我們才能更好。」
「那就要想個法子,讓她心甘情願養了這個孩子,到時候既是你的美意,對她也有好處。」端嬪謹慎地說,「嵐琪是實心眼的,不能叫她看出端倪,不然她心裡要膈應一輩子。」
榮妃問道:「你看要不要與章答應商量,讓她也想想法子,我想她應該願意把孩子送去永和宮。」
端嬪搖頭:「說不得,親娘的心總是難猜的,哪個真的願意把孩子叫別人撫養?你看我的純禧,恭親王家側福晉到現在都沒放下。」
姐妹倆合計半天,一時定下了大概的事,決定細枝末節上的事不著急眼下,章答應的胎還不大安穩,等要臨盆時再考慮不遲。
等二人進門來,小雨正捧了水盆出來,毛毛躁躁地差點撞上兩位娘娘,端嬪笑道:「你呀,身上的傷才好了,又不記打了,往後不可以這樣急躁,什麼要緊事那麼趕?」
小雨趕緊捧著水盆立到一旁,笑眯眯地說:「答應已經擦拭乾淨了,娘娘們請裡頭坐吧,奴婢去收拾洗了手就來伺候娘娘們。」
兩人再進來,章答應聽見動靜已經下床,萬常在攙扶她正走出來,端嬪把她摁回去,讓躺著說:「誰也沒你肚子裡的龍種金貴,在榮姐姐這裡,你還端的什麼規矩。」
萬常在也笑道:「臣妾也勸說過她,可她總是擔心給娘娘添麻煩,處處要守著規矩來。」說著看了眼章答應,轉過臉不大高興地說,「臣妾總覺得,她是叫平貴人嚇著了。」
「臣妾沒有。」章答應憨憨一笑,面上平靜溫和,看起來真的沒怎麼在乎似的,榮妃也不搭話,只問身體好不好,坐坐便散了。
只是這一日傍晚,榮妃等著三阿哥從書房回來,正悠哉悠哉聽榮憲公主彈琴時,吉芯說章答應過來了,便見大腹便便的孕婦慢悠悠走進來,榮憲猜想大人們有話要說,起身說她去門前等弟弟回來,識趣地跑開了。
留下榮妃,章答應在一旁坐下,低垂著腦袋說:「娘娘,臣妾有件事想求您。」
邊上吉芯聞言,便笑說去奉茶,帶了宮女下去,一時殿內無外人,章答應又望了一眼門前光景,才對榮妃道:「萬常在的十二阿哥沒有留在景陽宮,娘娘,是不是臣妾若生了小阿哥,也不會留下?」
榮妃道:「不錯,我實在忙不過來。就說十二阿哥,本可以養在景陽宮讓萬常在自己照顧,但那樣怕被人詬病咱們壞了宮裡的規矩,反而惹麻煩。所以你若生了阿哥也一樣,我但凡不管宮裡的事,替你們照顧孩子也是應該的,可你看到了,我這兒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。」
章答應忙道:「臣妾明白這些道理,萬常在也對臣妾說了。娘娘,臣妾是想,若生了公主,送去阿哥所應當應分不能給您添麻煩,但若是生了阿哥,臣妾想送去永和宮求德妃娘娘撫養。」
榮妃眉頭一挑,下午端嬪才說別找章佳氏商量,怕做親娘的不能心甘情願,這會兒人家自己送上門來了,可她不能顯得太主動,只笑道:「這是好事,可你求德妃娘娘點頭就好,為何來與我商量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