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妃一向冷靜,但這次關乎章答應腹中的皇嗣安危,她難免有些亂了方寸,好在端嬪還明白,瞧見惠妃起身要去看望萬常在,笑著跟來說:「八阿哥在長春宮等著娘娘回去呢,這兒那麼多人錯不了,長春宮離得遠,各處各門就要落鎖,娘娘還是先請吧,臣妾的鐘粹宮就在邊上晚一些也不要緊。」
榮妃這才醒過神,惠妃過來幫忙是不錯,可她未必真心實意,興許是來打聽究竟是怎麼回事,現下聽小雨那番話,總覺得哪兒不對勁,牽連了平貴人,事情未必簡單,她宮裡的事她自己解決,還不用惠妃來過問插手。
「你先回去吧,沒得我這兒鬧得亂鬨鬨叫人家說閒話,宮裡妃嬪產子是再平常不過的事,不稀奇。」榮妃對她笑著,不等惠妃點頭,就吩咐吉芯,「好生送娘娘回去。」
惠妃見這情形,知道自己被排斥了,也不好過分熱情招人嫌,反正有的是人替她盯著這裡的事,熱心叮囑了眾人幾句便離開,而她一走,榮妃就問戴貴人布貴人:「萬妹妹喝那麼多酒,可有說什麼?」
戴貴人道:「她先頭不是把酒灑在了平貴人身上嗎?臣妾們覺得她是擔心平貴人日後因此報復她,心裡害怕才喝酒壯膽吧。」
「她把酒灑在平貴人身上,平貴人去換衣裳,回來的路上就遇見章答應?」端嬪把這幾件事連起來,看看榮妃,榮妃亦是皺眉,叮囑戴貴人和布貴人不要對旁人說,自己往萬常在屋子裡來,可床上的人醉得不省人事,本想從她嘴裡問什麼,看樣子是問不出來了。
再折回來時,產房裡一陣騷動,眾人趕來,嵐琪告訴她們章答應好像要開始生了,榮妃端嬪她們都回去,讓嵐琪跟她去正殿裡坐,嵐琪卻道:「我答應她在這裡等,萬一有什麼事,立刻就能進去。」
榮妃笑道:「我知道你是好心,旁人看著,就是你太在乎孩子了。」
「隨他們去吧。」嵐琪無所謂,又關心道,「萬常在怎麼醉了,景陽宮裡有沒有醒酒藥?」
榮妃將事情說了,提起端嬪那幾句,自己也疑惑:「總覺得不簡單,她那麼大的肚子,平時很懂得保養,怎麼會月黑風高地跑出去看煙花,那麼巧,萬妹妹把平貴人的衣裳弄髒了。」
嵐琪很直接地問:「難道姐姐懷疑是章答應故意去找茬?」
「你說呢?」
「她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嵐琪雖問,自己卻已有了答案,「現下平貴人又被關起來等候發落,等杏兒生了孩子,只要一口咬定是平貴人傷她,她百口莫辯。」
榮妃半張著嘴,就覺得該是這樣才對,一面讓人把小雨找來,一面苦笑:「她真是不自量力,她可知道平貴人背後是誰,若是發狠對付她,她一個小答應,怎麼死都不知道。」
嵐琪卻笑:「可能對有些人來說,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,當然我不是說杏兒。」
小雨很快又被找來,小丫頭嚇壞了,以為榮妃娘娘真要打她,伏在地上頭也不敢抬,榮妃支開旁人,與嵐琪問她是不是她們故意去道上等平貴人,又問到底是不是平貴人傷了章答應。
大概是和主子有承諾,小雨還算硬氣,信守諾言死不開口,榮妃急了真叫吉芯拿撣子來打她,嵐琪勸她道:「你再不說,我也不幫你了。」
吉芯拿來撣子嚯嚯憑空抽了兩下,小丫頭頓時嚇得眼淚汪汪,上次被平貴人打得她看到這些東西就發憷,不想再受皮肉之苦,才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,果真是她家主子記恨平貴人,害怕平貴人往後還要來折騰她們,甚至為了孩子的事去找德妃娘娘麻煩,既然是道理說不通的事,只能以惡制惡,她覺得這宮裡最壓得住人的事,就是傷害皇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