嵐琪看了玄燁杯子裡只是一碗清水,才舒口氣,嗔怪玄燁:「皇上故意嚇唬臣妾的?您知道臣妾進門了吧。」
「是逗你的,趕緊換了衣裳,屋子裡熱,穿這麼多要捂出汗了。」玄燁心情不錯,桌上還鋪著幾道奏摺,因無要緊的事,不過是些請安的摺子,他隨手批來打發,等嵐琪換了衣裳回來,這邊已經收拾好了。
玄燁道:「今天你妹妹被送回娘家去養身體了,說是阿靈阿的意思,朕不該管這些事,但聽見了就想來告訴你。」
「之前太皇太后就說不如讓她回娘家安胎,臣妾還開玩笑說他們夫妻倆分不開,若是聽太皇太后說的,大概也沒這件事。」嵐琪說著不免幽怨,怪玄燁,「皇上若不指婚,瑛兒怎麼能遭這罪。」
皇帝不在意,不過是一句話,眼下有正經的事要說,「朕本擔心你會一時衝動去找貴妃的麻煩,等了兩天宮裡閒話不少,你這邊卻沒動靜。」
「臣妾天天在慈寧宮,太皇太后哪兒多少大道理聽著,還能不冷靜?」嵐琪接過環春送來的茶,一口氣喝了大半碗,才繼續說,「阿靈阿也把一些話托額娘帶進來,臣妾知道,貴妃沒本事弄那麼多的藏紅花,可是皇上別以為臣妾就不計較了,萬一和貴妃娘娘有關聯呢?她大可以假手他人,鈕祜祿家又不是只有一個阿靈阿。」
玄燁笑道:「阿靈阿和他兄長法喀素速來不和睦,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,法喀素的福晉與阿靈阿的原配是表姐妹,這裡頭就另有一層利益關係。」
嵐琪聽玄燁說得頭頭是道,突然心生愧疚,勸他道:「皇上千萬別為了臣妾去費心管這事兒,這真不是值得您過問的,臣妾剛才只是矯情,您別當真。雖然瑛兒吃了苦,但看得出來阿靈阿對她很盡心,這是他們夫妻倆的事,狠心一些,瑛兒自己不當心,怪不得別人。」
「大臣的家事,雖然不該朕來插手,可是朕必須了解他們,才能從中找到矛盾來挾制各方權利。從前明珠和納蘭容若不和睦,而鈕祜祿家,這鬥雞似的兄弟倆,就是朕的把柄。」玄燁悠閒地靠下去,舒展筋骨慢慢說,「就不曉得這次的事是否在這裡頭有牽連,又或者與貴妃是否有關係,但是朕想你應一件事。」
「難道皇上……」嵐琪猜測可能的事,心裡很不自在,別過臉說,「最好是和她沒有關聯。」
玄燁拉了她一隻手說:「朕知道這很自私,可你要明白,這畢竟是鈕祜祿氏的家事,而朕不想看到他們兄弟倆誰輸誰贏,永遠這樣抗衡下去才好。就說明珠,容若死了之後,朕反是有一陣子迷茫該如何處理君臣關係了。」
嵐琪明白自己不能違逆皇帝的決意,既然註定無可奈何,總該為妹妹爭取最後的公道,便與玄燁道:「這件事最後怎麼處置,臣妾聽皇上的,可皇上也答應臣妾一件事。」
「你說。」
嵐琪嚴肅地說:「嵐瑛在鈕祜祿家還要過一輩子,不能讓她看不清道不明,將來指不定還要被人毒害。所以這件事要查到底,一定要讓臣妾和嵐瑛知道是誰下的手,哪怕是貴妃您不願追究,至少要讓我們姐妹知道才成。」
「朕會給你們一個交代,但是不能因為嵐瑛這件事,破壞他們家族的平衡,朕要的是能夠駕馭的朝臣,他們在朕的面前,必須有弱點才行。」玄燁同樣嚴肅,但許諾嵐琪,「若是與貴妃相關,朕一樣給你個交代,不會輕易姑息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