嵐琪深深拜服,玄燁的神情亦變得凝肅,他不會懷疑嵐琪仗著自己得寵而做出非分的事,可身為帝王,他的確要有這份防備的心,如今被嵐琪開誠布公地說出來,他心裡也微微有些震撼,方才不經意對阿靈阿說出的話,顯然有意無意地透露了他的心跡,可他並非針對嵐琪或其他人,只是這一切,早就成了他作為帝王的本能而已。
「朕對你的寵愛,隨時可棄,你背後無家族扶持,來日皇祖母西歸瑤池,你也就失去了最強大的依靠,試問單憑你一人,要如何在深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?」玄燁不屑地一笑,起身將他心愛的女人攙扶起來,「朕明白你的心意,更明白咱們的感情,雖然高興你能表白這番話,可畢竟是有些殘酷的現實,是你的無奈,也是真的無情,心裡真不痛快。」
「是臣妾不好,好端端地說這些話,但皇上那幾句,的確讓臣妾有所觸動,方才面對阿靈阿臣妾也諸多倨傲無禮。」嵐琪終於自在地笑起來,眼眉彎彎很是輕鬆,「臣妾早就說過,往後有什麼話都要說出來,憋在心裡不好受,不要一點一點積攢這種沒必要的芥蒂,將來變成解不開的心結,臣妾盼的,可是讓您一輩子都不嫌棄。」
「可惜若是上了年紀,皮膚不嫩了,腰肢不纖細臉蛋也不光滑了,朕大概是要嫌棄的。」玄燁笑悠悠沒個正經,嵐琪撅著嘴垂下腦袋說,「嫌棄就嫌棄吧,到時候臣妾就虐待那些年輕的妃嬪撒氣。」
廳堂里有朗朗笑聲傳出,等候在外的威武夫婦面面相覷,不曉得帝妃二人能有什麼高興的事,烏雅夫人怯怯然對老爺說:「咱們閨女這樣得寵,我可真不想看到有失寵的那天。」
威武嗔怪妻子:「胡說什麼,娘娘的心境和其他人不一樣,怎會遭皇上嫌棄,你們女人只當男人看到年輕漂亮的就會動心嗎?皇上富有天下,他什麼得不到,只怕就是咱們這小門小戶的天倫得不到,可這些,娘娘能給。」
夫妻倆的話沒有旁人聽見,說得卻仿佛是這個道理,自古帝王稱孤道寡,又豈是隨口說說的,美人何其多,美色更不能長久,相伴一生還是要靠真心實意的彼此珍惜。
短暫的小聚,帝妃很快打道回府,嵐琪雖不舍家人,但如今相見比以往更加容易,略略傷感後,便放下了,趁天黑前趕回皇宮,在太皇太后面前說了許多有趣的事,而玄燁也跟過來勸說皇祖母開年後就隨他過去靜養,太皇太后不願妃嬪們留在宮內嫉妒,玄燁卻道:「若是嫉妒必然是對皇祖母沒有孝心,孫兒絕容不得,能讓她們留在後宮,已是寬容了,還想去住什麼園子?」
嵐琪不願好好的事鬧得不開心,玩笑著緩解氣氛,對太皇太后撒嬌:「臣妾就是在您跟前盡心,才一直沒被皇上嫌棄呢,不然早就不知打入何處冷宮了。」
玄燁瞪她,太皇太后笑罵:「就你這沒規矩的話,活該被嫌棄。」歡喜一陣子,太皇太后又道,「正月里要忙胤禔大婚的事,先不要宣布咱們之後要去園子裡住的消息,沒得讓人分心去那邊打點,虧待了大阿哥的婚禮,玄燁啊,只是你頭一回娶兒媳婦,既然給了大阿哥體面,就別在什麼地方打折扣,別讓他們將來有話可說,至於太子大婚,都是往後的事了。」
說起孩子的婚事,玄燁正好有一件事要稟告祖母,此刻說道:「太子妃地位非凡,孫兒想要謹慎擇選,之後想先給太子立側福晉,若是遇得可靠妥當的孩子,扶正即可,若是不大好則不適宜為太子妃,自然另外再選,皇祖母您看,這樣是否可靠?」
太皇太后贊同,緩緩說道:「太子妃的確不能隨便決定,將來的一國之母,必然處處都要優秀才好,容貌家世倒是其次,我若還能為你選,自然盡心的,若不然,將來你也不要擅自決定,女人看女人比你們男人更多些心眼,找個可靠的人商量,便是太后,也可聽她說幾句。」
玄燁便看著嵐琪,人家卻連連擺手:「臣妾不可靠,皇上到時候,可千萬別來麻煩臣妾。」
太皇太后大樂,笑玄燁道:「你瞧瞧,捧在手心裡寵著有什麼用,要緊事情一件做不得,將來你厭煩了她,我也不奇怪。」
這一切當然都是玩笑取樂哄祖母高興的,將來真有什麼事商量,嵐琪絕對是最可靠的,她沒有私心能冷靜看待一切,玄燁心裡很明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