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一切,咸福宮裡尚有許多人不知道,更不要說咸福宮以外的人。
嵐琪這晚從慈寧宮回來時,綠珠匆匆告訴她一件事,說今天去放野貓的人還沒行動,咸福宮那裡就有野貓出沒,太監宮女圍著咸福宮好一陣折騰,沒見抓著什麼,然後就散了。
「你確定咱們的人沒有去?」嵐琪心裡隱隱浮起不安。
綠珠點頭:「咱們的人都是半夜去的,那會兒是用晚膳的時辰,哪個會去呢。」
嵐琪打發綠珠下去,到底頭一回做這樣的事,竟一時有些坐立不安,喚來綠珠讓他們不要再去放野貓,相干的東西也都處理乾淨,可那之後仍舊覺得不安,環春想法兒去咸福宮打探消息,那裡早早宮門緊閉,連個人影也看不到。
「也許真的是有野貓,只是巧合呢?」環春盡力安撫主子,她也看得出來,她家娘娘真不是做這種事的人,這一天天提心弔膽,雖然要強要堅持到底,可真是夠折磨她的了。
嵐琪也知道,興許正好有野貓,不是其他的什麼事,沒得自己嚇自己,但這一晚終究不踏實,果然第二天元宵夜宴,應了她的擔心。這晚溫貴妃盛裝出席,可一向緊隨其後的覺禪貴人不見蹤影,十阿哥也是跟著乳母,平日裡都是跟著覺禪貴人的。
不願在人前露出不安的神情,嵐琪死死繃著臉上的笑容,可時不時與環春對視,主僕倆心裡都犯嘀咕,好在環春活絡,在宮女間隨意搭訕幾句就問得些許話,跑回來對嵐琪說:「說是病了,在宮裡養身體。」
「可也沒聽說傳太醫。」此刻的嵐琪心神不寧,對一切都很多疑,忍不住要在臉上露出焦慮,環春一直提醒她要小心,幸好有溫憲在身邊糾纏,陪著她倒分散了不少精神,可孩子坐不住,沒多久就要跑開,嵐琪正好不耐煩,索性追著女兒離席,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,沒人太在意。
嵐琪追著女兒一路往後院來,果然見其他幾個孩子在這裡玩耍,有小太監領著他們放煙花點燈籠,連大阿哥和太子都在,孩子們歡聲笑語倒是其樂融融。
嵐琪心頭一沉,這裡光線昏暗,不似宴席上亮如白晝,她可以肆無忌憚地露出臉上的憂慮,因喝了些酒剛才跟著女兒跑得急,不免有些頭暈,側身在屋檐下欄榻上坐了,正好靠在粗實的樑柱後頭。
看著孩子們嬉笑追逐,心情本略略輕鬆,忽而聽到身後孩童的聲音,一時辨不清是哪個阿哥,但是聽得清在問:「覺禪貴人怎麼沒來呢,她不是一直帶著你玩嗎,一會兒我們要放煙花了,也讓她一起來呀。」
「八哥我害怕。」奶聲奶氣的聲音跟著響起,而照剛才的話,此刻應聲的該是一直跟著覺禪貴人的十阿哥,既然他口中喊著八哥,那問話的孩子,就該是八阿哥。
八阿哥笑著問:「你怕什麼呀?難道覺禪貴人不在你害怕,覺禪貴人是不是很喜歡你,她怎麼天天都和你在一起?」
「八哥,額娘可凶了,額娘拿碗砸人,覺禪貴人摔在地上了。」十阿哥說著嚶嚶要哭泣,但再要說話,似乎被八阿哥捂住了嘴,嵐琪在樑柱後聽得心驚肉跳,八阿哥則小聲說,「胤誐你不要亂講,會嚇到人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