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求皇上,你下得了決心嗎?」榮妃一語道破嵐琪的心事,她最想也最不敢的,就是求皇帝。
嵐琪知道,自己若開口,玄燁不會不幫她,可這件事由始至終沒有對皇帝提過半個字,他早就說了要放過貴妃這一次,不追究鈕祜祿家的責任,不能破壞他們家族的平和,要讓法喀素繼續挾制阿靈阿,可她非要反其道而行,非要為妹妹討個公道,現下她又有什麼臉面去求玄燁幫忙?
此刻吉芯匆匆跑來,說榮憲公主好像發燒了,榮妃一時也顧不得嵐琪這邊,匆匆回去看女兒的病情,嵐琪變得更加孤立無援,皇貴妃醉了,榮妃沒能力幫她,太皇太后那裡不敢驚動,太后不便攙和這件事,而玄燁,她不敢去求。
妃嬪都散得差不多了,環春拿氅衣給主子兜上,輕聲勸:「主子咱們走吧。」
嵐琪很挫敗,聲音也變得沉重干啞,問環春:「如果她死了怎麼辦。」
「奴婢不知道。」環春搖頭,此刻說什麼都對主子沒有幫助,若是貴妃和覺禪貴人之間自已鬧出什麼矛盾弄得要打打殺殺,她家主子未必這麼在乎,可現下覺禪貴人完全是為了她身陷險境,若是真有個好歹,恐怕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。
「要不我自己去吧,鬧一場鬧得動靜大了,也不會沒人管。」嵐琪病急亂投醫,「何況皇貴妃娘娘明天一定能醒酒,我知道這一夜等也等得,可我就怕出什麼事,真有什麼事,一夜之間也能要了人的性命。」
「娘娘您別慌亂。」環春無奈極了,勸說道,「您真是要鬧得動靜大了,何不先去求太皇太后或者太后,不是一樣的結果嗎?鬧得動靜大了,也早晚驚動她們。」
「都是我不好……」頭一次為了私慾經歷這樣的事,還把別人給坑了,嵐琪平日的智慧聰明和從容淡定都不見了,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,可以闖去咸福宮來個魚死網破,可她要顧及的人和事實在太多,她身上的弱點,在這件事上完全暴露出來。
「娘娘,咱們走吧。」環春也無奈,只有催促主子回去,但才讓小太監壓轎預備攙扶她上轎,後頭匆匆有人跑來,燈籠下看得清是皇帝身邊的梁公公,他笑著著急地說,「娘娘沒走遠真是太好了。」
嵐琪不解,問他何事,梁公公道:「萬歲爺讓奴才傳旨,今晚請您去乾清宮。」
「可是?」
「娘娘見諒,大概皇上是有事兒和您說,不然從寧壽宮回來,直接去永和宮最方便了。」梁公公好像也不大明白到底怎麼回事,儘量把話說得婉轉,之後便吩咐人把德妃送去乾清宮暖閣,自己又麻溜兒地回去復命。
嵐琪到了暖閣,環春在外頭和幾個小太監說話,想問問皇上為何去了寧壽宮還沒回來,不多久就有消息傳來,環春急急忙忙跑回來告訴嵐琪:「娘娘,皇上今晚去咸福宮了,是要溫貴妃娘娘侍寢。」
「那……」嵐琪呆呆地望著她,她不明白,玄燁既然要去咸福宮,把自己放在這裡幹什麼?
環春也摸不清皇帝的意思,唯一想得到的是:「娘娘,皇上會不會已經知道了?」
嵐琪腦袋裡一個激靈,她怎麼那麼傻,明明知道這宮裡沒有秘密,沒有什麼事能真正瞞住誰,玄燁和太皇太后都是眼觀六路的人,他們怎麼會不知道自己這些日子在幹什麼?可是每天在慈寧宮也沒見太皇太后有什麼異樣,偶爾見皇帝,他也似乎根本沒在意什麼,嵐琪就自以為是了,就自欺欺人了,就覺得,他們都不知道這件事。
「皇上想做什麼?」嵐琪重重地跌坐在暖炕上,「他把我留在這裡做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