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因為四哥討人厭。」溫憲哼哼著,嵐琪揉揉她的臉頰嗔怪,「不許胡說八道,下次皇阿瑪聽見,要打你屁股了。」
溫憲癟著嘴,不服氣地嘀咕:「皇阿瑪最疼我。」
嵐琪不理她的撒嬌,抬眸對胤禛溫柔地笑著:「毓溪和你一樣,也漸漸長大了,烏拉那拉家的家教十分嚴謹,女孩子長大了,要學很多規矩禮儀,也會和男孩兒一樣念書識字,他們家給毓溪請了西席,不能再向從前那樣隨便入宮玩上大半個月再回去。」
胤禛點點頭,但似乎很輕地問了句:「過節也不來了,過節她也要上課?」
嵐琪聽見了,笑道:「明日出宮去大阿哥府里喝喜酒,不知烏拉那拉家的人會不會去,要是能見到,你自己問問她?」
胤禛一愣,他沒想到這些,竟微微有些臉紅似的,好半天才說:「他們家也會去賀喜?」
嵐琪笑道:「都是貴族大家,自然有往來。伊爾根覺羅氏嫁女兒給皇帝做兒媳婦,是天大的喜事,哪有不恭賀的道理?」又問道,「皇貴妃娘娘,讓你去了嗎?」
四阿哥點點頭,更加歡喜起來,笑著說:「太子哥哥和三哥也都去,太后本想讓胤祺也去,可是他傷風了,兄弟裡頭我們三個會去大皇兄府里。」
「額娘我也要去。」溫憲大聲地說,「我也要去看毓溪姐姐。」
嵐琪不答應,「公主不能隨便離宮,你大姐姐她們都不去的,宮裡也要擺喜宴,老老實實在宮裡待著。」
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話,可是因為不能遂了小公主的願,溫憲糾纏半天不得果,便扯開嗓子哭,她在寧壽宮裡,只要一哭太后連天上的星星也給她摘,但是在永和宮裡哭,額娘可不買帳。溫憲哭了好半天,本來高高興興的,嵐琪漸漸被女兒弄得有些毛躁,到後來還是胤禛把妹妹抱走了,哄了她半天才好。
到夜裡四阿哥和憲各自回承乾宮和寧壽宮,嵐琪才覺得耳根子清淨,看環春準備明日的禮服,懶懶地說:「姐姐裡頭哪個像溫憲這樣?恪靖雖然也有些脾氣,大人說話還能聽得進,可我這個做額娘的,除非要動手打她了,不然怎麼說她都不怕。」
環春笑道:「公主還小呢,您跟孩子計較什麼?」
嵐琪卻嘆:「從前也總說,大阿哥還小還小,眨眼功夫吧,明天可就娶福晉成家了。」
主僕倆說笑幾句,就要服侍嵐琪安寢,環春放下帳子時說:「明天二小姐也進宮的,您會不會告訴她貴妃娘娘要絕食自盡的事?」
嵐琪沉沉地閉上眼睛,頷首道:「我沒有資格原諒饒恕她們,就看瑛兒怎麼想了,瑛兒若恨,我這個姐姐勢必要支持她,可就算瑛兒要饒恕她們,我也不會求皇上解了咸福宮的門禁。放她出來不會有好事,若是勸不醒的,解不解門禁早晚都是這個結果,何必白費功夫。」
環春暗暗心定,她是沒那麼好心去覺得貴妃可憐,但若主子心軟,她也沒法子,現下主子能狠心,是最好不過的事。
一夜相安,翌日天未亮,宮裡就熱鬧起來,這是皇帝登基至今頭一次娶兒媳婦,所有人都緊張又期待,嵐琪一清早就穿戴齊整趕到慈寧宮,這邊太皇太后很快就要接受大阿哥行禮,之後大阿哥還要輾轉寧壽宮、乾清宮,最後才去長春宮給親娘磕頭。
十幾年一晃而過,嵐琪還記得大阿哥丁點兒大時在慈寧宮纏著太祖母的景象,胤禔雖不是皇帝第一個孩子,卻是第一個健康長大的兒子,玄燁早年的孩子接連夭折,太皇太后昔日對他十分寵愛,即便如今更偏愛太子或四阿哥他們,甚至對惠妃有所厭惡,但對重孫的感情並未減少。
大阿哥三跪九叩大禮後,太皇太后便把孩子叫到跟前拉著手說:「你皇阿瑪在這年紀,沒有你這樣高壯,好孩子,將來好好給你阿瑪辦差,大清的江山,愛新覺羅家的子孫不守護,還靠哪個去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