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和子憨憨笑著,梁公公又對四阿哥說:「小和子若是毛毛躁躁不聽話,四阿哥只管和奴才說,奴才教訓他。」
胤禛知道梁總管一向給額娘辦事,說這話也不是為了巴結自己,反而和氣地笑著:「他總是皮得很,回頭是該讓你給他收收骨頭的。」
小和子在邊上哭喪著臉求饒,閒話幾句梁公公便走了,才說德妃娘娘請他趕緊過去,胤禛換了衣裳,讓人給三阿哥留了話,自己就往瑞景軒來。
進門時正好遇見平貴人出來,在門外見了,平貴人陰陽怪氣地說:「四阿哥怎麼就帶著一個小太監在園子裡走,也太不小心了,指不定還有狼呢。」
胤禛笑笑不言語,和平貴人別過才進門,裡頭玉葵香月迎上來給小主子脫大氅,輕聲問平貴人說了些什麼,嘀嘀咕咕說平貴人不好,不稀罕她來給娘娘請安,讓四阿哥別搭理,正好讓環春出來聽見,少不了一頓責備,胤禛臉上也不大好看,自然絕對不會是為了什麼平貴人。
孩子情緒不對,做娘的看一眼就明白,等胤禛到跟前,她拉著兒子的手撒嬌:「你就那麼不樂意來看看額娘?都進門了,還耷拉著臉。」
胤禛這才有幾分笑容,嗔怪母親:「您總是撒嬌,都要和溫宸一樣了。」
嵐琪滿面笑意,哄著兒子道:「咱們不是說好了麼,就這一兩年,回頭你長大了娶妻成家,額娘可插不上手了。」
四阿哥嫌棄母親不像個大人樣,可說的還是親昵的話,他要給額娘捏捏腿,嵐琪使壞說:「將來可不許給毓溪捏腿,額娘要吃醋的。」本以為是笑話,抬頭卻見兒子突然不高興,不免憂心,正經起來問,「怎麼了?額娘不鬧你了,我們好好說會兒話。」
胤禛坐到母親身邊,低垂著腦袋說:「昨天的事,我什麼也沒為額娘做。」
嵐琪笑道:「傻小子,你沒事就是額娘最高興的事了。」
胤禛卻搖搖頭,抿了抿嘴說:「額娘你要我收斂光芒,不要在兄弟里爭頭名搶功勞,可是昨天的事,大皇兄和三哥都受到了皇阿瑪的褒獎,您知道嗎,皇阿瑪賞賜給三阿哥的寶刀可貴重了,我也很想要,可我什麼也沒做,皇阿瑪怎麼會賞賜我,他昨天還罵我。」
「無功不受祿,不是很正常?」嵐琪算是弄明白兒子的心事,耐心開導,「這和額娘與你說的話不矛盾,昨天的事誰也想不到,大阿哥那麼英勇,額娘也感激他,可這不代表你就沒用。你有爭強好勝的性子,看到他們被褒獎,心裡當然會不自在,額娘理解你。但你告訴額娘,為皇阿瑪征戰沙場的將軍,和那些每日上朝隨你皇阿瑪商討國家大事黎民蒼生的文官,他們誰更厲害?」
胤禛想了會兒,搖頭說:「不能比。」
嵐琪道:「你明白不能比,為什麼還要不高興?你真的想要那一把刀嗎?」
四阿哥凝視著母親,心中志向微微燃起火焰,他沉靜下來,搖頭:「一把刀而已。」又把昨天對小和子說的話重複給母親聽:「額娘,勞心者治人,勞力者至於人,我懂,就算帶兵打仗,也不是光靠力氣就行的。」
嵐琪欣慰道:「我的兒子最聰明了,你自己能想明白。」但笑容過後,神情略見認真,對胤禛道,「額娘有件事要與你商量,你若不肯,額娘不為難你,但那是你皇額娘與額娘共同的心愿,若能早日實現就再好不過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