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燁笑道:「你也就嘴上得意些。」兩人纏在一塊兒,之後說的都是這些無關痛癢的悄悄話,好像壓根兒沒有皇帝即將出征的大事,玄燁不提其他的事,嵐琪也不多問,兩人親親熱熱地呆了一個多時辰,皇帝終究要離了。
嵐琪知道這幾日皇帝不可能眷戀後宮,心中雖不舍,也含笑從容將他送到門前,可玄燁要走時,又不放心地叮囑她:「朕前頭與你說的話,可還記得?」
今夜的話,嵐琪字字在心裡,鄭重地應:「我記得。」
那一晚,皇帝只去了趟永和宮,隔日白天再去了趟寧壽宮,之後再吩咐初二日後宮不用出面,到得這日早上三軍集結點兵出征,軍隊浩浩蕩蕩震動著四九城,後宮裡的女人們,好幾天後才忘記了那一天響徹宮闈的威武聲。
轉眼皇帝已離京三日,前方什麼消息,傳到後宮總要滯後幾天,這兩日幾乎沒什麼話傳回來,但四阿哥因跟著太子在毓慶宮念書,得到消息要比別處快一些,每天下學後都會來告訴母親他阿瑪的隊伍到了何處,嵐琪總是面上帶笑心中緊張,皇帝一天不凱旋歸來,她的心一天不能安穩。
然而,原以為這段日子,妃嬪們會像之前一樣老老實實,可聖駕離開的第四天,就出事了。彼時嵐琪在寧壽宮陪太后說話,零碎地告訴她一些從胤禛嘴裡聽來的消息,娘兒幾個又一道去佛堂誦經祈禱,此刻正與榮妃、端嬪幾人一道陪著太后在寧壽宮佛堂內誦經,吉芯悄然入內,湊到榮妃耳邊說:「娘娘,儲秀宮裡出事了。」
吉芯囉囉嗦嗦的話,聽得榮妃眉頭緊蹙,待示意她退下,太后那兒已聽得動靜,沉沉地問:「怎麼了?」
榮妃不可思議地說:「平貴人在儲秀宮做客,不知怎麼與佟嬪妹妹吵起來,說是讓佟嬪妹妹給推在地上,跌下去一跤摔得不輕,宣太醫瞧,竟說已有三個月的身孕,幸好胎兒無事。臣妾這就要著內務府查日子,不過算算……」
太后果然也不信,邊上嵐琪、端嬪都不信,可另一個事實也為所有人都明白,算算日子那時候還在園子裡,幾乎和章答應差不多的日子受孕,那陣子皇帝的確時常親近她們幾個。
太后唏噓:「也算是好事,可怎麼鬧到佟嬪那裡去了,她們不是早就反目了嗎?佟嬪是個老實人,別叫她欺負了。」便叮囑嵐琪和榮妃,「你們照顧著些佟嬪,安撫好那個平貴人,別讓她糾纏胡鬧,眼下太太平平的才好。」
二人領命出得寧壽宮,因平貴人已被送回自己的院落,嵐琪和榮妃要分兩處去,榮妃知道嵐琪討厭平貴人,主動說她去看看孕婦,叫嵐琪來儲秀宮安撫佟嬪。嵐琪心裡感激姐姐體諒,也不謙讓客氣,徑直往儲秀宮來,進門便聽說佟嬪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了。
嵐琪強行進了佟嬪的寢殿,把宮女們都留在外頭,屋子裡也不悶熱,大塊大塊的冰融化著,儲秀宮的用度也算奢侈,但這都是皇帝的意思,旁人無可厚非。
「屋子裡太涼了,你這樣躲懶,出門走幾步就要中暑,天熱原該是多出出汗,才順應自然。」嵐琪笑盈盈說著,坐到佟嬪身邊,窩在床上的人一見她淚珠子就掉下來,嵐琪心疼地說,「傻妹妹,哭什麼?」
「平貴人她訛上我了,德妃姐姐,她明明白白地對我說,她這一胎孩子若不好,我也別想好過。」佟嬪抽抽搭搭地看著嵐琪說,「她跑來沒頭沒腦地羞辱姐姐,說姐姐是世上最短命的皇后,說她沒有貴重的命擔當那份尊貴,才會一當上皇后就死了,她說了好多難聽的話,我想趕她走,結果她故意摔下去,還說是我推的。」
嵐琪越聽越覺得古怪,佟嬪則自責道:「都怪我,不理她就好了,就不該讓她進儲秀宮的門,是我太軟弱太傻。」
「不是你太軟弱太傻,她既然有心要訛你,今天你不見她,她明天也會有法子來糾纏你,看樣子,她是故意的。」嵐琪目色深沉,她想起來昔日小雨誤傷平貴人,被毒打時杏兒為了護她,差點被平貴人一腳踹掉肚子裡的孩子,那之後平貴人就背負起了小生命的責任,杏兒當時若有什麼閃失,都會算在她踹的那幾腳上。轉眼幾年過去,平貴人竟然翻出這件事,一模一樣地纏上了佟嬪,顯然她是為了讓胎兒安穩,賴上了佟嬪,就沒人敢動她了。
嵐琪一路想著這些事,一路親自往小赫舍里的殿閣來,她是要來警告小赫舍里別再打佟嬪的主意,可她總覺得這件事兒哪裡不對,等進了平貴人的院落見此處布置奢華,才突然明白,平貴人非要賴上佟嬪對這個孩子負責,難道是她覺得十月懷胎的日子裡,會有人對她不利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