嵐琪笑道:「臣妾不是計算見面的日子,只是隨口一說。臣妾也沒什麼不高興的事,只是今天突然有榮憲出嫁的喜訊,見榮妃姐姐捨不得,心裡有些不忍。」
「朕與她說了,雖然宣布得倉促,但人選是朕一早就訂好的,即便多給一些時間準備,也一樣是嫁去巴林部。」玄燁放下筆,端了茶說道,「朕這就要去多倫諾爾,下旬出發,五月中旬歸來,六月正好把榮憲嫁出去。」
嵐琪道:「皇上要去漠北?那裡可不大太平。」
「正是不太平才要去,且不想他們瞎殷勤來請求與朕和親,朕眼下還不想和他們聯姻,我大清是要他們臣服,可不是要和他們做親戚,將來或許會聯姻,但不是現在。」皇帝氣定神閒地說著,「趕著把榮憲嫁去漠南,是要讓漠北那些人明白,暫時別想打朕的女兒的主意。」
嵐琪笑道:「臣妾就說,皇上怎麼會臨時起意,原來都是想好了的。」
玄燁頷首,又問:「朕去漠北,你去不去?」
嵐琪看著他,彼此目光相接,不說心有靈犀,可她仿佛從玄燁眼裡看到,似乎並不想帶她去。或許玄燁本意是要她去的,可是嵐琪自己心裡擱了太多的事,又惦記坐月子的妹妹,她自己不想去,卻把責任歸結在玄燁的身上。
兩人靜了須臾,嵐琪開口道:「六月就要嫁女兒,臣妾跟您去漠北,宮裡的事誰來做?都推給榮姐姐,她會寒心的。臣妾就不去了,等您回來,好給榮憲操辦婚禮。」
玄燁眼中掠過一晃而逝的失望,但沒有強求,應道:「也是,榮妃眼下有些依賴你了,你若不在,就沒什麼人能幫她。等六月嫁了女兒,咱們搬去園子裡住,今年早該去的,各種事耽誤拖著了。」
嵐琪想起舊年隆冬兩人在園子裡旖旎美好的光景,心情忽然就好了,面上的笑容也自然起來,對玄燁笑:「若是六月就走,臣妾倒想去瀛台住一陣子,園子裡樹木太多,知了太吵,夏天還是瀛台清淨。」
聽她這樣說,玄燁心裡莫名舒服了些,伸手把她攔在身邊,摟著嵐琪的腰肢說:「那就去瀛台,在那兒清清靜靜地到深秋,深秋時回宮,給胤祉和胤禛辦婚禮。」
嵐琪訝異:「皇上決定了?」
玄燁笑:「今年給胤禛成婚,不是你的心愿,朕都記著的。不過眼下不著急說,等朕從多倫諾爾回來再說。」
兩人見不著痕跡的尷尬很快散去,靜靜地在一起說這些事,和樂溫馨地度過一夜。嵐琪到底是把平貴人的事壓下去了,總覺得沒必要也沒資格去問皇帝到底怎麼戴了頂綠帽子,皇帝不想說,她做什麼主動提出來,反正平貴人如何,與她真不相干。
幾日後,朝廷正式宣布皇帝將要前往多倫諾爾,與喀爾喀三大部落貴族會盟,意在解決喀爾喀長達三十年的恩怨,防止喀爾喀再起內訌紛爭,不給噶爾丹之輩任何挑唆侵犯的機會,讓蒙古各部臣服於大清,固守大清的邊疆。
大阿哥胤禔已提前出發去多倫諾爾打前站,太子則被安排留守京都,而皇帝此番將攜三阿哥、四阿哥、五阿哥一同前往,胤禛興奮地跟母親說了半天的話,嵐琪也為兒子感到高興。
至於後宮隨駕,直到出發前兩日才定下來,德妃榮妃皆不隨扈,這一次,終於輪到宜妃隨駕出遠門,消息傳到翊坤宮時,宜妃簡直不信皇帝還能想起她。宜妃之外,佟嬪、僖嬪、敬嬪、王常在、袁答應等皆在列,可最叫人意外的不是宜妃娘娘隨扈,而是隨駕的名單里,竟然有覺禪貴人。
榮妃私下與嵐琪說:「聽說上一回去木蘭圍場,覺禪貴人艷驚四座,雖然好些年過去了,覺禪氏依舊貌美,你瞧瞧這次隨行去的人,皇帝是帶著漂亮的去裝點門面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