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這日的事,以及當時德妃娘娘也在蘇麻喇嬤嬤屋子裡的事,早晚會叫人知道,她們妯娌就在路上說這些話,怎會沒有宮女太監記下來好在宮內傳揚,皇子福晉回門是婚後第九日,於是三五日後,新婚才近半月,宮內就隱隱傳出閒話,說三福晉和四福晉不和睦。
兩位皇子福晉不和睦,挑唆的必然是景陽宮和永和宮的關係,不說外人怎麼看待此事,嵐琪和榮妃難免要尷尬,彼此不說明時,指不定會猜測對方是怎麼想的,可是真的說清楚這件事,誰先說誰是什麼態度,都決定了事情往後的發展,本來不過是年輕人幾句話而已,卻莫名其妙變成了了不得的事。
寧壽宮裡自然也聽得這些事,榮妃和嵐琪一向和睦友好,聯手將宮內料理得滴水不漏,才有得太后高枕無憂的日子,為了更長久的安逸,她不得不在這些事上出面,便主動將嵐琪和榮妃都叫到跟前,半玩笑半正經地說起這些事。
二人都有七竅玲瓏心,當然會應對得體面漂亮,嵐琪也不想這件事繼續被放大,寧願對榮妃多幾分謙卑。可從太后面前散了,要各自回去時,榮妃卻特特跟著她回到永和宮,關起門來只有姐妹倆時,榮妃眼圈一紅說:「妹妹,是我對不起你,管教不好兒媳婦。」
嵐琪心中倒是一定,忙勸慰:「怎麼又說這樣的話,怎麼娶了兒媳婦到現在,不曾見姐姐開心過?兒媳婦是皇上挑的,您這樣子,皇上可就該自責了。」
從榮妃訴苦的話聽來,嵐琪覺得與其說老三媳婦太厲害驕傲榮妃駕馭不住,不如說是她的自卑心太重,壓根兒就不敢對兒媳婦厲害,哪有婆婆做成她這模樣的,雖說不該苛待兒媳婦,但總該有幾分讓她們敬畏的威嚴吧。
「婚雖是皇上指的,可我曾經有意無意地暗示過皇上,想給三阿哥配一個出身高貴的千金小姐,那時候我想得多簡單,希望兒媳婦娘家門楣高,能為胤祉將來的前途做扶持。」榮妃滿腔怨艾,「都怪我,若是來個清白人家的孩子,多好。」
嵐琪笑道:「姐姐這話可不對,兒媳婦就是兒媳婦,難不成小門小戶清白人家來的,您就敢欺負了?」
此時永和宮裡,看似被挑唆的二人正好好說著話商議如何應對將來更多的問題,宮裡頭的閒話卻越傳越多,就連書房裡,如今從毓慶宮退出回到原先地方念書的四阿哥,也聽見這些傳言。弟弟們自然不敢多嘴,他雖不至於要費心應付無聊的口舌是非,可看到三阿哥時,難免幾分尷尬。
好在三阿哥大抵是知道自己的福晉什麼秉性,並沒有太看重這些言論,不過血氣方剛的少年郎卻另有好奇的事,那日在書房歇息時,三阿哥拉了四阿哥悄聲問:「你和福晉還沒有圓房嗎?」
胤禛面色大窘,嗓子也發乾,輕咳了一聲問:「三哥怎麼問這種事?」
三阿哥沒心沒肺地笑著:「我聽你三嫂說的。」他把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貼著弟弟的耳朵,「是不是你不會,要不要我教你?」
四阿哥臉色飛紅,急促的心跳裡帶著幾分怒意,便是親兄弟也不該過問這些,老三真是憨實的有些傻了,可他作為弟弟怎好責難兄長,只是悶悶地道一聲:「毓溪身子不大舒服而已。」
這日從書房退回,因父親召見,兄弟幾個在乾清宮待了一陣子才退下,彼時太子與大阿哥也在,四人離開時,大阿哥問太子:「側福晉可是要生了?」
太子應道:「大概是臘月上旬。」
大阿哥又說:「我記得新側福晉定了臘月初七進宮,毓慶宮裡可要喜上加喜了。」
胤禛和三阿哥都立在一旁不說話,大阿哥突將矛頭指向他們,帶了幾分戲謔,作弄弟弟們:「你們兩個小傢伙到底長齊全了沒有?新婚燕爾的,日子可過得滋潤?」
這話曖昧又不正經,三阿哥會意憨憨笑著,胤禛則板著臉,他想此刻若是連大阿哥都來問他為何不與福晉圓房可怎麼好,幸好大阿哥玩笑歸玩笑,不至於像三阿哥這般沒腦子,嘻嘻哈哈幾句後便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