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晚臣妾伺候您,皇上看看自己到底老沒老?」嵐琪曖昧地湊上來,在他耳邊輕輕咬這一句,往懷裡一鑽說,「天增歲月人增壽,這可是福氣。」
玄燁被她挑出幾分心火,語氣漸漸熱絡,本來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事,不過心裡轉不過彎,這會兒不禁跟她一道玩笑:「一會兒試試?」
兩人笑作一團,卻並不急著共赴雲雨,皇帝夜裡一向要看書或批摺子,在嬉笑與正經間轉換心情,不過是扎眼的事。嵐琪侍立在桌邊為他整理看過撂下的摺子,一摞一摞擺放整齊,玄燁忽然說:「你不是想問朕做什麼那麼高興?」
嵐琪自己倒忘記了,隨口應,卻聽玄燁說:「朕若說了,你心裡一定很不屑,朝廷上不屑的人也比比皆是,朕知道,朕自己高興就行了。」
「這話說得?」嵐琪不解,倒是正經望著他。
玄燁放下手裡的東西,略不自信地說:「你可知道,今年江南稅銀比往年多了多少?」
聽這話,便知皇帝不自信在哪兒,不禁笑道:「難不成皇上覺得……」
「不許說出來,就你聰明?」玄燁虎著臉不高興,又嚴肅地說,「今年比往年多了整整一倍,你可曉得那是什麼數目,明年黃河流域再遇災害,賑災之餘,朕能有豐足的銀子防災。每年撥下去的銀子,堪堪夠賑災濟民用,治水治水說了多少年,收效甚微,那上頭不缺別的,就缺銀子,可朕的江山又不止黃河流域,還有茫茫草原,去年才打了噶爾丹,朕不可能將悉數國力都用在治水上。」
皇帝說了一堆話,嵐琪莞爾一笑,攤手說:「皇上,臣妾可沒問您要錢花。」
玄燁一愣,旋即破了功,惱她不正經,可卻說出心中怨氣:「那些尸位素餐,吃著喝著民脂民膏的老東西們,卻還敢煽風點火說,朕用女人從江南換銀子。朕親近王氏她們,不過是給江南定心丸吃,她們算什麼,能變得來銀子?朕對那些文人墨客的體恤,對那些巨富商賈的優待,都不作數了,朕可只分了他們一杯羹而已。用那些銀子治理得國泰民安,還不是他們獲利?朕和你們就這麼點兒人,能吃掉整個天下不成?」
人家笑悠悠立在一旁,一些涉及朝政的話,她就不往心裡放了,說道:「多了一倍的稅銀,是當地百姓辛苦一年的血汗,皇上用來治理天下,何錯之有?那些老東西愛嘴碎,怎麼不見他們掏銀子來充實國庫,皇上不計較是您大度,幾時真不知好歹了,就他們屋子裡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不乾淨的,就不怕您連鍋端了?」
玄燁哭笑不得:「你倒是霸氣得很。」
嵐琪笑問:「在皇上心裡,終歸是好事吧。」
玄燁意氣風發:「朕還盼著一年比一年好。」
嵐琪溫柔地望著他,壓住了心中的酸澀,輕聲道:「為了太皇太后和孝懿皇后,皇上好幾年沒選秀了,回頭正經大選時,從江南也選幾位,別像王常在和袁答應,叫人說來總好像您半路撿回來的。」
玄燁根本沒想到這些事,嵐琪突然說起選秀和新人,倒讓他愣了愣,玩笑道:「說這話,你心裡難不難受?」
嵐琪道:「總要有各種各樣的法子籠絡江南,王常在她們既然多少有些助益,那江南那麼大,江寧、蘇州和杭州三大織造,您不能只安撫一處吧,皇上儘量一碗水端平了才好,反正新人進來,臣妾會好好替您照顧的。」
「不說了,好端端地,怎麼說起這些。」玄燁竟不忍心,拉她攏進懷裡說,「朕可捨不得你說這些話。」
嵐琪委屈地望著他,俯身在玄燁額頭上一吻,竟紅了眼圈說:「只要您將來的幾十年,都還能來跟我說說這些話,再多的新人我也不怕。」
熱熱的吻傳到心裡去,玄燁把她整個兒抱入懷,溫和地說:「除了你,還有誰能讓朕敞開心扉?」
外頭風雪瀟瀟,屋內卻漸漸溢出如春暖意,翌日雪霽天晴,皇帝精神煥發地離了永和宮,德妃娘娘又難得的沒起在皇帝前頭,等環春張羅了熱水要進門伺候時,阿哥所突然有人跑來,與環春咬了耳朵,聽得環春又驚又喜,跑進門對盤坐在榻上睡眼惺忪的主子說:「娘娘,大喜,四阿哥和福晉昨晚圓房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