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瑛兒,你替姐姐做件事,雖然不大上道,可也不是我胡亂捏造,是她們自己鬧出來的。」嵐琪一臉恨意,她何嘗沒有坑人的智慧,只不過不願去做這種事,老實人被逼急了,可不好欺負。
嵐瑛得姐姐面授機宜,離宮兩日後,便著手將一些話傳出去,還不能從阿靈阿府里傳,不然人家若查,一查就知是阿靈阿府上夥同永和宮生的事端,幾經輾轉,才將榮妃因不滿兒媳婦跋扈不服管教的事傳出去,說榮妃要親自為三阿哥選側福晉,若是側福晉將來生得一男半女,三阿哥府里女主人易主也在朝夕之間。
這並非無中生有的事,只不過是宮闈秘聞不能傳,現在嵐琪經嵐瑛之口鬧得滿城皆知,三福晉必然要闖進宮裡來和她婆婆鬧,那麼納不納側福晉的事他們自己說了算,而要不要為皇帝選秀,也沒人敢在這情形下開口,嵐琪樂得冷眼旁觀。
可惜嵐琪算準了三福晉會來和榮妃鬧,卻沒算到她竟然能鬧得那麼凶,在景陽宮尋死覓活不說,更是闖入寧壽宮,將太后嚇得不輕,榮妃一氣之下就病倒了,就在皇帝迴鑾那一日,三福晉竟還企圖去找皇帝說理,正好遇上惠妃從那裡經過,死活替榮妃把兒媳婦拉了回去。但這件事肯定會傳到皇帝耳朵里,聽說聖駕一到乾清宮就把三阿哥叫去訓斥了一頓,本來父子幾個高高興興出趟門,回來了卻為家裡一點破事鬧得不愉快。
四阿哥來向嵐琪請安時就說:「額娘怎麼不幫著榮妃娘娘管管三嫂,三哥的臉面都被她丟光了。」
嵐琪心虛得很,只敷衍兒子:「這幾天和三阿哥說話小心一些,別叫他誤會什麼,傷了你們兄弟情分。」
而皇帝迴鑾那天,沒有跑去啟祥宮看才出生的十五阿哥和王常在,往寧壽宮給太后請安後,夜裡竟破天荒地去景陽宮陪伴被氣病了的榮妃,雖說當晚是住在配殿萬常在的屋子裡,但也陪了生病的榮妃大半夜,與她一道用膳,勸她吃藥,很是溫柔體貼。之後幾日則因朝務繁忙一直在乾清宮未踏足後宮,啟祥宮王常在那裡,只讓梁公公送了些賞賜。
等皇帝親自去看望十五阿哥母子,已是迴鑾六七天後的事,那時王常在從惡露不盡的危險中康復過來,皇帝只是在僖嬪的陪同下與她說了幾句話,再抱了抱十五阿哥後,便離了。至於僖嬪,正如嵐琪所說得到了皇帝的褒獎,更當著王常在的面叮囑她將來要將十五阿哥視若己出,也算是再次肯定她作為十五阿哥養母的身份。僖嬪心中暗暗感激德妃沒有告發她要害死王常在的事,更因小阿哥可愛,照顧了大半個月已經生出深厚的感情,宮裡的日子,也不再如從前那般苦悶看不到盡頭。
同是這一日,嵐琪來景陽宮看望榮妃,順道與她商量幾句太皇太后祭奠和宮裡過年的事,沒想到說著話,榮妃突然恨起來,在嵐琪面前咬牙切齒地說惠妃歹毒,說她自己和大福晉處不好關係,就也不讓她好過,口口聲聲說挑唆三福晉來鬧那些事,是惠妃在背後動的手腳,恨道:「那天怎麼就那麼巧,她能路過把人給我拉回來,她該不是知道那孩子要去找皇上鬧吧。」
嵐琪聽得心裡突突直跳,皺著眉頭問:「姐姐怎麼就想到她了?」
榮妃一臉恨意,但眼底又露出幾分柔情,語氣也軟了些說:「是皇上告訴我的,鬧得太后受驚那會兒,就傳到皇上跟前了,他還沒入京就知道這些事,讓人查了查是誰在宮裡宮外散播謠言,果然是長春宮那個毒婦。皇上要我小心,別讓她挑唆了我們母子關係。」
嵐琪努力做出鎮定的神情,可嗓子裡還是幹得直冒火,等回到永和宮時,怎麼都坐立不安,只等傍晚胤祥、胤禵該下學回來了,才定下主意,親自在小廚房燉了一盅參湯,一路暖著送到乾清宮。
梁公公忽聞德妃娘娘駕到,很是驚訝,而嵐琪來得突然,並不知皇帝正與大臣議事,梁公公也不去通傳,直接將德妃娘娘迎到暖閣歇著等候,他轉身要走時,嵐琪卻叫住他問:「榮妃娘娘那兒的事,是你為皇上查的?」
梁公公滿面尷尬,立時伏地道:「娘娘恕罪,皇上交代的差事,奴才不能不盡心,奴才怎麼知道會查到您身上來,娘娘,這事兒真是您和瑛福晉傳的嗎?」
嵐琪呆呆地望著梁公公,勉強露出幾分笑容道:「皇上……知道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