嵐琪淡淡笑:「我與榮妃協理六宮,照顧各位妹妹本是應該的,要緊的是你入宮後,能好好伺候皇上,與其他姐妹和睦相處。」
陳常在抬起頭,本瞧著幾分憨態的臉頓時又變得清明幹練起來,她明明白白地對嵐琪說:「宮中險惡,王氏一來就被王常在立下馬威,臣妾與她同一屋檐住著,將來一定會有更多是非麻煩。娘娘,臣妾不求恩寵不求榮華富貴,只願在宮裡平平安安,好不給家中爹娘添麻煩。哪怕住在荒涼無人的地方,臣妾也不想與王氏同住,王常在與臣妾雖是一樣的,可王常在她一定容不下臣妾,臣妾不希望將來的日子要與她纏鬥,而她的堂妹在臣妾身邊,就是最最不安的隱患。」
嵐琪心中漸冷:「在翊坤宮裡,她對你說了什麼?」
「她說的話都是沖她的堂妹去,可眼睛卻時不時看向臣妾。」陳常在沉著冷靜,再次堅定了語氣,對嵐琪叩首道:「求德妃娘娘成全臣妾。」
嵐琪且笑:「我倒奇怪宮外怎麼傳說永和宮德妃的,為什麼你一進門,就來求我這件事?」
陳常在臉上方才的聰明勁頓時消失,又恢復先頭的迷茫,悶了半晌說:「因為母親說德妃娘娘是好人。」
嵐琪問:「好人又如何?好人,就該來者不拒,誰求她做什麼事都要答應?」
陳氏嚇得不輕,兩隻手在胸前使勁兒搖著,著急地說不出話來,反是嵐琪笑道:「是不是你覺得自己也是個好人,所以才有底氣開口相求?」
「大、大概……是。」陳常在怯然垂下了腦袋。
嵐琪示意環春攙扶她起來,又細細將陳氏打量一番,心裡覺得她性格是淳樸憨厚的,但腦筋並不笨,要緊事情能想得明白,再不然就是家裡教好了,告訴她進宮該怎麼做,當年王常在她們不也是,曹寅李熙都教她們,在紫禁城要和永和宮親近。
嵐琪隨口笑道:「此番與你們一道入京的姐妹里,有些人可成了你的晚輩了,四阿哥屋子裡的李側福晉和宋格格就是,當時你自己怎麼想來著?」
陳常在淺淺坐了凳子的一邊,明白地回答:「母親說了,要臣妾隨遇而安,母親說只要臣妾平安,其他都不在乎。」
嵐琪默默頷首,雖然榮妃不記得了,可嵐琪卻清楚記得那位陳夫人,陳常在口口聲聲不忘的母親,其實是她的繼母,年紀比嵐琪還小几歲,陳常在的生母生她時離世了,是繼室也就是現在的陳夫人將這個女兒撫養長大。
雖然這些是嵐琪近些日子打聽新人的來歷時才又想起來的,可當年陳夫人溫柔謙和的模樣,她的確記得。況且,既然是繼母和繼女,怎麼會長得一樣,但陳常在三句不離母親,提起繼母眼底就一片溫柔,她們十幾年如親骨肉般的感情,至少陳家的家風家教嵐琪可以深信不疑。
「娘娘?」遲遲得不到回應,陳常在似乎不肯放棄,害怕德妃娘娘不了了之,又壯膽提了提,「娘娘可否安排臣妾住到別處去,哪兒都要緊,只要和王氏分開就好。」
嵐琪托腮笑著:「那就去啟祥宮吧,既然哪兒都不要緊。」
陳常在呆住,粉面漲得通紅,含糊其辭地吐出幾個字:「娘娘,王常在就、就在那裡。」
環春在一旁,驚訝地看著自家主子竟然有心逗新人,看得出來陳常在似乎合了主子的眼緣,但聽主子笑道:「你自己說,哪兒都不要緊,只要不和王氏在一起。」
陳常在無力反駁,竟是真的說:「是,是臣妾說的。」
嵐琪莞爾,與她道:「我從鍾粹宮出來,如今那裡後院的屋子還空著,鍾粹宮裡端嬪娘娘和布貴人、戴貴人都是極好相處的姐妹,你若是願意,我與榮妃娘娘說一聲,你便搬去鍾粹宮住。」
陳常在喜出望外,臉上似有春回大地之勢,笑得那樣高興,坐著就想蹦起來,但突然一個激靈回過神,趕緊伏地向德妃娘娘謝恩,嵐琪居高臨下望著她,卻是冷靜地說:「但往後你若給鍾粹宮添任何麻煩,今日王官女子的遭遇,也會發生在你的身上。」
這一下又把陳氏唬住了,等她最終離去,環春多嘴問嵐琪:「娘娘怎麼把陳常在往端嬪娘娘那裡送,端嬪娘娘該怨您了。」
嵐琪卻道:「她這樣子,皇上一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