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毓溪。」胤禛聽得這樣生分的話,心裡發緊。
「您要的東西都搬出來了,一件兒都不少。」毓溪越發哽咽,聲音楚楚可憐,「就是不知道別處屋子裡的東西,她們有沒有惦記為您帶出來,妾身可管不著了。」
胤禛聽見她哭,想到今早在額娘面前捨不得時的眼淚,那會兒她哭得傷心,顯然不單單是為了要分離,不過是隔了道牆而已,不至於那麼悲傷,必定還是因為心裡委屈,平日裡不敢隨便掉眼淚,那一哭就沒收住。
「都是我不好。」胤禛輕輕拉她坐起來,讓她面對自己坐著,伸手抹掉嬌嫩肌膚上的眼淚,心疼地說,「我幾時把你惹哭過,真是覺得自己犯了大罪過,你若是生氣罵我也是,做什麼自己悶著呢?乳母說你不舒服,是不是氣得病了?」
毓溪搖頭,也不哭了,軟軟伏在胤禛肩頭,身子叫他摟著心裡倍感踏實,嗚咽了一聲:「你以為你喜歡她們,再不要我了。」
「傻話,我是……」胤禛停下,又扶著毓溪坐穩當,正視著她說,「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冷著你,我原想你發脾氣吃醋,咱們吵一架還能把話說開了。可是你忍耐著,咱們就說不到一起。怪我死要面子,怕主動來找你臉上掛不住,每天看見你心裡都疼得很。」
毓溪抿著唇微微顫抖,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,進門以來胤禛把她捧在心尖上,婆婆也當親女兒疼,從前拌個嘴,當晚人家就摟著哄了,可有新人入門,吵一架竟然就冷下來了,她原想過幾天總能好吧,這一冷一個多月,她真以為丈夫變心了。
「可不許哭了,你身子不好。」胤禛說完話,又把她摟入懷裡,輕輕撫摸背脊說,「往後我再也不跟你吵架,你說什麼都是對,家裡的事,我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?」
毓溪聽見破涕而笑,嬌滴滴嗔怪他:「還分得真清楚,就家裡的事聽我的。」
胤禛轉過來親親她的面頰,寵溺地說:「外頭的事,當然要你聽的我。」
毓溪撅著嘴,年輕輕的小婦人,連哭都那麼漂亮,她抬手抹掉眼淚,稍稍霸道地說:「往後不許這樣對我,你心裡不痛快就沖我說,你臊著我做什麼?你可記著了,下回再這樣對我冷淡,我就當你變心了,可再不能好了。」
胤禛捧著她的臉頰說:「咱們多少年的情分,她們怎麼算得上,我都答應你,再不敢有下次了。」
可毓溪腹中一陣不舒服襲來,立時軟乎乎地倒在他懷裡,原是今天來了月信,早晨還好好的,吃了午飯就腹痛難忍,這下又一陣疼痛,要得她背脊發涼。
身子不爽,心中難免悲戚,毓溪輕聲道:「你疼我,也別真撂下她們。我說這話你別不高興,我心裡怎麼會情願呢,可我身子不好也是事實,為了咱們真能長長久久,還是要對她們好些,好讓咱們家裡開枝散葉吶。你有了子嗣我才能真正安心,她們的孩子,自然都是我的孩子了。」
胤禛皺了眉頭,心中雖不忍更不願,可不想再讓毓溪難受,一面答應著,一面說:「你只管養著身子,咱們不為了生孩子,就為了你健健康康陪著我。你看額娘,她管著宮裡的事,管著我們兄弟姐妹,那麼辛苦忙碌,可每日養生從不偷懶,她時常說只有身子好才能陪著皇阿瑪,你也學著額娘,好不好?」
毓溪軟軟答應了,沖胤禛撒嬌道:「哄我睡過去可好?」
小兩口總算冰釋前嫌,跟著福晉的一屋子人都鬆口氣,青蓮趕緊派人往宮裡送消息,嵐琪在永和宮歇了午覺正立在屋檐下松筋骨時聽見這些話,頓時心裡也鬆快,臉上笑容燦爛時,皇帝悄無聲息從門外頭走進來。
玄燁進門就見嵐琪站在屋檐下,午後陽光灑在她身上,在月牙白底子百花穿蝶的衣衫上鍍了一層金光,她抬眸燦爛一笑,直叫他看得停下了腳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