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春來接過那些紙,小心翼翼收入匣子裡,就聽主子在身後說:「明天一早你去前頭候著,等見了胤禛與他說,讓毓溪來給我請安,讓她想法兒帶著五福晉一起來。」
「清官難斷家務事,娘娘真要管嗎?」環春回身相勸,「和您不相干的。」
嵐琪笑道:「她們都不管,就由著事兒越鬧越離譜,回頭皇上震怒,我還是得費心哄他,那就別讓他動氣,先把事情解決了才好。你照著我說的去做。」
如此有了決定,隔天一早環春就在前頭等到了四阿哥,那天午後四福晉帶著五福晉請旨入園,說是去五阿哥府上給他們道喜,順道帶了五福晉來園子裡逛一逛。
五福晉頭一回進暢春園,即便入冬景色不如春夏絢麗,也叫各處巧奪天工的景致驚訝得欣喜萬分,又有已經熟門熟路地溫宸領她們各處轉悠,更見到許多旁人不知道的好地方。
等走累了回到瑞景軒,五福晉周正地給德妃娘娘行了禮,嵐琪溫和地說:「早該讓你們妯娌進來逛一逛的,若是喜歡,時常和毓溪一道來就好。」
五阿哥總在兄弟之間說四嫂好,五福晉因為丈夫讚不絕口,妯娌之間也與四嫂走得近些。毓溪是聰明人,宮裡的事這些日子有所耳聞,一聽胤禛讓自己帶弟妹進園子,就曉得額娘是有話要對弟妹說。言談之間,她揣摩著額娘的心思,漸漸把話題帶到了五阿哥那侍妾的身上,嵐琪心中感嘆著自家兒媳婦伶俐,就把想說的話,都對五福晉說了。
五福晉的出身在眾阿哥媳婦之中不拔尖兒,可卻是太后精挑細選的孩子,求的就是賢惠溫和,能好好照顧五阿哥,在太后看來門第倒是其次,人好才最重要。當初挑了無數人,挑中這個孩子,成婚以來五阿哥府里琴瑟和鳴,一直是太后的驕傲。正因如此,嵐琪才會選擇從五福晉入手。解鈴還須繫鈴人,說到底這事兒就是圍著他們小倆口來的。
那天日落之前,妯娌倆到清溪書屋向皇帝請安告辭,雖未見著皇帝只在外面磕了頭,也算盡到禮數,一道離開時,毓溪再與弟妹道:「家和萬事興,說到底宜妃娘娘也是為了五阿哥和你好,如今卻讓二位長輩之間起了誤會,咱們做晚輩的該多費心從中調停,你若是不好意思,我陪你一道進宮。」
五福晉雖溫柔,也有自己的尊重,自然謝過嫂嫂的好意,說她自己能面對。
這些話,隨行送福晉們離園的環春都嬤嬤聽著記在心裡,回頭告訴主子時,嵐琪聽得連連點頭,驕傲地說:「我家毓溪就是聰明伶俐,這孩子往後大概都不必我為她操心。」
環春卻道:「奴婢還是擔心宜妃娘娘會怪您多事兒,她可是連太后都不放在眼裡的。」
「她這輩子怨恨我的還不夠多嗎,多這一件我都不在乎,她會在乎?」嵐琪淡然一笑,眼中有深意,緩緩道:「你們家四阿哥雖然對兄弟們都十分友愛,可他太直了不會做拉攏人心的事,八阿哥就是個八面玲瓏的孩子,如今底下的弟弟們都跟著他轉悠,胤禵不也老嚷嚷八哥好麼?我不求五阿哥他們也那樣追捧胤禛,但若能念個好,總不是壞事。咱們不強求,遇見事兒了再幫一把手,這樣既不顯得刻意強求,也不太費心血,哪怕最後不讓人念好,也無所謂。」
環春根本沒想到這些,連連嘆息:「娘娘如今做一件事兒,要想那麼多心思?」
嵐琪嫌她笨,笑悠悠道:「不然呢?你以為我到底憑什麼在宮裡這麼多年?」
那日之後,五福晉某天請旨入宮,在寧壽宮陪太后說過話,竟主動去了翊坤宮,再後來宮裡人便聽說宜妃和兒媳婦一道去了寧壽宮,宜妃娘娘這一回,總算沒再讓太后扔出來。
長春宮裡,袁答應正向惠妃稟告:「聽說五福晉前幾日,去了趟暢春園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