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親王府的老福晉是索尼的女兒,和索額圖是親兄妹,府里一向是親太子的派系,如今若能和長春宮有所往來,又不是直接附著在大阿哥身上的關係,是不錯的選擇。反正惠妃收養八阿哥是要用來輔佐大阿哥,那他也有義務承擔這樣的政治聯姻。
見眾人無異議,太后便擬定了這幾位,一道送去乾清宮讓皇帝過目,半個時辰後,梁公公親自來向太后道一聲辛苦,說皇帝認可了太后的決定,請太后與欽天監一道安排初定的日子,務必在臘月禮成,好趕在正月吉日完婚。
消息一經傳出,得知七阿哥和八阿哥有了新福晉,書房裡眾兄弟圍著兄長道喜,倒是幾個弟弟不大捨得,畢竟八阿哥一旦成婚離宮後,就不大會來書房,他們往後相見的日子也就少了。胤禩則答應弟弟們,說他年紀還小,不會被委任太多差事,這兩年必然還會時常進書房。
之後二位皇子到寧壽宮、乾清宮謝恩,又分別去見自己的母親,七阿哥很自然地去了鍾粹宮,倒是八阿哥在長春宮給惠妃磕頭後,惠妃沒提起讓他去見覺禪貴人。
胤禩也不在乎,回到自己屋子裡則與寶雲說:「我已經和七哥說好,托他照顧你,我們成婚後你就去七阿哥府里當差,這樣你既離開了皇宮,又不必在我身邊擔心將來要奉命監視我,咱們都安心。」
寶雲沒想到八阿哥會周全得如此細緻,他是想盡一切辦法要讓自己脫離惠妃的魔爪,不禁感激涕零,哭得不能自已,反是胤禩安撫她道:「你是這世上至今對我最好的人,若是我的福晉也能真心待我,就是我的福氣,可我不會忘記你,若是沒有寶雲你對我好,我大概就不是現在的我了。」
寶雲聽不大懂,可是這話里的悲戚她能明白,早些年他不信任覺禪貴人會對八阿哥好,可這兩年她卻覺得,好些事八阿哥是明白的,既然孩子心裡敞亮,她也不必再多說什麼,就是一直覺得八阿哥可憐,他什麼也沒有做錯,卻被這樣丟來丟去地拋棄和利用。
此時延禧宮裡,得知了八阿哥福晉的人選後,香荷大驚小怪地跑來對主子說:「您還記不記得當年坐在咱們延禧宮門前的那個孩子?您親自領她去寧壽宮的,那個孩子就是安親王府的小姐呀,沒想到竟有這樣的緣分,當年您牽著她的手,現在就成兒媳婦了。」
覺禪貴人淡淡一笑:「她該只認得惠妃娘娘是婆婆,哪裡會是我的兒媳婦?你小心一些,別把這些話掛在嘴邊,見到八阿哥,也只管恭喜他就好。」
香荷卻樂觀地說:「想必八阿哥,會讓八福晉敬重你呢,八阿哥都喊您額娘了,八福晉怎麼會不順著八阿哥呢。」
覺禪氏想著當年那個蜷縮在階梯下的孩子,想到當年她口中呢喃的家人冷漠的話,仿佛當初冰涼的小手在掌心的感覺還隱隱能記起來,不禁明白這孩子和八阿哥一樣沒有幸福的童年,他們都是寄人籬下地長大。不知到底是誰配了這一對,可他們興許就能互相體諒對方,只有受過一樣苦的人,才能明白受苦的心。
香荷則興奮地說:「主子,方才您說看到一位臉熟但記不得哪兒見過的小姐,就是咱們八福晉了吧?」
覺禪氏點頭:「不錯就是她,想想的確是緣分。」可卻叮囑香荷別高興過頭,不要反過來給八阿哥添麻煩,香荷見主子如此為八阿哥著想,心中只有高興哪能不答應,卻不知她家主子心裡,另有算計。
而老七老八的婚事定了,已離宮的兄長們必然要有所表示,嵐琪這個做娘的實在溺愛兒子,早早打發環春準備好東西送來四阿哥府里,生怕兒子那點俸祿不夠他支應送往迎來的花銷,夜裡毓溪擺出額娘送出來的東西,對丈夫笑道:「你總說額娘在永和宮日子節儉,可每回給咱們東西,從不吝嗇,你要更孝敬額娘才好,咱們離宮這麼久了,額娘貼補了不少。」
胤禛也無奈,隨意掃了幾眼桌上的金銀玉器,讓妻子定奪送給弟弟們的禮物,一面含笑抱怨額娘太操心,他說過好幾次家裡的日子有富餘不需要母親貼補,可額娘還是隔三差五找藉口送東西來,他也沒法子。
毓溪說這是他的福氣,嗔怪他還好意思抱怨,突然叫丈夫從身後抱住了腰,溫和地在耳畔說:「有件事兒,要跟你說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