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外,等四阿哥忙完接駕和宮裡的事,回到阿哥府時天色都暗了,這樣尷尬的時辰,必然哪一出也沒撈到吃口飯。
此刻宋格格正在李側福晉面前串門子,西苑裡的晚膳早就準備過了,巧珠來稟告說四阿哥回府了,李側福晉很自然地問:「四阿哥用過晚膳了嗎?」
宋格格在一旁冷笑:「這事兒不必姐姐操心吧,正院裡如今難道連四阿哥的一口飯都沒得吃了?」
昔日鋒芒相對的兩人,如今看明白了阿哥府里的人情世故,即便不是什麼情同手足的好姐妹,互相說得上話,彼此總算個依靠,但李側福晉也不願被宋格格指摘自己屋子裡的事,冷冷道:「問一聲安,也是咱們伺候丈夫分內的事。」
「福晉把持一切,咱們操心只會惹她嫌。」宋格格指一指正院大房的所在,嗤笑道,「那裡如今很不太平呢,姐姐聽說了沒有,可憐咱們小念佟,不知還有沒有人照顧,照我說福晉既然有自己親生的了,把閨女還給你才好。」
李側福晉面無表情地說:「念佟是長女,當然要養在福晉膝下,德妃娘娘都再三叮囑了,我何苦自討沒趣。」
宋格格嬉笑:「提起德妃娘娘,福晉這次可是吃了大虧,雖說德妃娘娘著急公主的病,可也太冷落王府,這都多久了,從前那麼如珠似寶地捧著福晉,這回到現在就乾巴巴一聲恭喜。姐姐知道嗎,福晉多半就是因為這臉上不好看,才變得神神叨叨,聽說四阿哥昨兒回來門都沒進,轉身就走了。可惜到底沒來看看姐姐,或去我那兒坐坐。」
李側福晉卻道:「可你我的母親,能來府里照顧我們嗎?」
話音才落,宋格格的丫頭跑來,喜滋滋地說:「四阿哥說要去咱們小院兒用晚膳,這會子還在正院和福晉夫人說話,轉眼要過去的,您趕緊回去準備吧。」
宋格格大喜,剛剛還滿嘴酸話的人,此刻抬手扶一扶髮髻,又整理衣衫,得意洋洋對李氏道:「姐姐懷著呢,安胎要緊,這陣子伺候爺的事兒就交給我吧。」
說罷身姿搖曳揚長而去,李側福晉看得直瞪眼,但腹中胎兒一陣踢打,又讓她回到現實。如今唯一能做好的就是生兒育女,聽說昨天太醫來看四福晉,開了許多藥,不知要吃到什麼時候,只怕若要再生養會很不容易,她身體健康,要更珍惜才是。
這邊廂,胤禛與妻子岳母說罷了話,便離了正院到宋格格那兒歇著去,覺羅氏在門前看著女婿離開,轉身來,再看目光一瞬不瞬望著搖籃里的孩子的女兒,不禁道:「我來雖能照顧你,倒妨礙四阿哥和你好好說話,過幾日你好些了,我就走吧。」
毓溪卻緊張地說:「沒什麼尷尬的,胤禛這些日子本來也辛苦,在宋格格那兒清靜她又會伺候人,叫他過去歇歇挺好的。」一面說著,目光又落在孩子身上,嘴裡喃喃,「額娘一來,這孩子就安靜多了,可見他也喜歡讓姥姥照顧。」
覺羅氏微微蹙眉,張口想說什麼,記起女婿跟她說的那些話,又默默忍耐了,只笑著答應:「額娘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,你要緊把身體養起來。」
毓溪則自言自語:「念佟那會兒,德妃娘娘再三叮囑不出百日不要抱來抱去,想必小阿哥她該更加珍惜,我是想這一年都別進宮了,讓小宸兒好透了我們再去不遲。」
覺羅氏這下忍不住了,上前來說:「孩子百日你就抱去叫德妃娘娘看看吧,毓溪,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