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前夕,嵐琪奉命到乾清宮陪玄燁進午膳,午膳後玄燁聽說蘇麻喇嬤嬤那兒栽的花極好,想著許久沒見嬤嬤,便想與嵐琪一道去阿哥所走一走,正好消食。可兩人並肩走出乾清宮,卻見有太監引著一位大臣剛剛等在門前,梁公公那兒也愣了愣,慌忙想起皇帝定了午後接見大臣,他沒來得及吩咐外頭先別帶人進來,就那麼巧遇上了。
「臣湖廣巡撫年遐齡叩見皇上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……」那大臣一見聖駕,便伏地叩首。
嵐琪聽見自報家門,她也不認得是什麼大臣,便稍稍朝後退了幾步,想著自己是不是先告退的好,卻聽皇帝說:「這位是永和宮德妃娘娘。」
年遐齡再拜,嵐琪端著尊貴頷首示意,玄燁則毫不見尷尬,讓年遐齡起來後,笑著:「怎麼才做了五年封疆大吏,你就添了白髮,朕記得你離京那年可是滿頭烏髮。」
年遐齡忙道:「臣深受皇恩,日夜思念萬歲,才添的白髮。」
玄燁聽了沖嵐琪笑,嵐琪雖然明白這溜須拍馬的話委實太虛假,可大臣們不說幾句心裡就不自在,玄燁聽得習慣,她也早不新鮮了。又覺得自己在這裡不合適,給玄燁遞過眼神,示意讓她離開,皇帝卻沒理會,轉過身問:「朕記得你前年上摺子,說得了個女兒?」
年遐齡躬身應道:「臣以家中弄瓦之喜叨擾聖駕,很是慚愧。全因臣膝下無女,內子不惑之齡生下一女,臣實在高興,忍不住稟告皇上,皆是皇上聖恩浩蕩。」
玄燁只笑:「看樣子,你們夫妻身體尚好,朕也不必愁把你派去湖廣是吃苦了。」
年遐齡慌忙道:「皇上言重了。」
玄燁問:「你獨自上京的?」
年遐齡應道:「內子說機會難得,十分想念族中故人,臣斗膽帶妻兒一道入京了。」
皇帝則道:「罷了,今日朕找你來本也只是敘舊,與朝政無關,但這會兒朕要和德妃去寧壽宮見太后,你就先跪安吧。既然是朕爽約,總要賞賜你什麼,明日寧壽宮裡太后與眾女眷享宴,讓你的妻子帶著女兒一道進宮來,德妃娘娘會替朕照應她們,你也不必謝朕,謝過德妃就好。」
年遐齡愣了愣,忙朝嵐琪跪下叩首謝恩,嵐琪見金口玉言不能改了,唯有笑道:「還請年夫人明日早些入宮,幾位公主正缺令千金這般年紀的小妹妹一道玩耍。」
玄燁便不再說什麼,領著嵐琪離開,他們自然不是去寧壽宮看太后,而是轉去阿哥所和蘇麻喇嬤嬤說話。
這一邊留下樑公公送年大人離宮,年遐齡和梁總管也算舊相識,他在京城做了二十幾年的官,升內閣學士後,時常也出入宮廷,此刻一路與梁公公往宮外去,說起這幾年京城和宮裡的事,梁公公笑道:「年夫人明日可要早些來,德妃娘娘最溫柔寬厚,年大人今日倒是來得巧,竟遇上德妃娘娘,想必皇上也是隨口一說,可這隨口一說緣分就結下了。」
年遐齡笑著道:「公公這話,老夫更加惶恐。德妃娘娘何等尊貴,就怕賤內在娘娘面前失禮,小女只有三歲還不懂事,我實在忐忑的很。」
梁總管笑道:「您怕什麼呢,這是皇上的恩典,難道年大人,就不想攀一門皇親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