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宸兒問:「誰要來呀?」
嵐琪索性道:「明兒有個三歲的小妹妹來,宸兒替額娘帶著那個孩子可好?」
女兒認真點頭說:「我和姐姐一道帶著她玩耍。」
隔天宮中大擺宴席,因舊年十一阿哥的悲劇,如今宮中每逢喜事擺宴,各處關防更加肅穆嚴謹,四阿哥這次就從皇帝那裡接了這道差事,一早匆匆將妻兒送入內宮,向祖母額娘請安後,便忙他的事去了。
兒子家中,如今李側福晉接連為胤禛生兒育女,嵐琪雖然也覺得不能太虧待李氏,但為了毓溪並沒有鬆口對待側室的待遇,可這一次中秋宴,反是毓溪請求帶李側福晉一道進宮,別的阿哥府里側室隨行是常有的事,只有四阿哥府里規矩大,側室一向不隨同。
嵐琪看在念佟的份上,不再堅持,此番還是李氏自那年隨四阿哥離宮後,第一次再進宮,而她當初進門時叩拜過德妃後,也沒再有機會進入永和宮,事實上她私下和宋格格說起來時,連婆婆長什麼樣都不知道。
嵐琪今日在永和宮接受李氏叩拜時,見她穩重大方,才出月子不久身量還有些豐腴,但瞧著十分富貴,果然是有福氣的面相,言行舉止都十分得體,心中不免覺得虧待人家,又因寵愛念佟,對李氏多了幾分和藹。
原也擔心毓溪會心生不平,可兒媳婦一心一意都在弘暉身上,若非今日太后執意要見重孫,嵐琪本不想勉強他們把孩子帶來,生怕毓溪過分小心敏感,為了孩子在人前鬧出笑話。好在毓溪近半年的調養,身體和脾氣都有所緩和,又是從前溫婉大方的四福晉,可她對孩子的小心,的確比常人更緊張些。
而寧壽宮裡擺宴,女眷眾多,皇帝雖然吩咐嵐琪照看年遐齡的妻子,可宴席上多得是更尊貴體面的福晉夫人,她哪兒來那麼多精神面面俱到,這會兒冷不丁想起年家母女時,環春指了一側嵐瑛坐的地方,笑著說:「您哪兒忙得過來呀,奴婢請瑛福晉照應了。」
嵐琪心頭一松,誇讚環春:「還是你細心。」
環春又說:「年家小姐跟著公主們玩兒去了,嬤嬤宮女跟了一大群人,四阿哥今日管著宮內各處關防,不會有事兒的。」
嵐琪笑道:「你們家四阿哥做正事兒太嚴肅,今天皇上把這個差事交給他,你們只顧著高興,我卻怕他會得罪人。」
這一邊,溫憲姐妹幾個,再領著幾個小不點兒在宮內玩耍,瞧准了寧壽宮北面一顆柿子樹,因隨行的都是嬤嬤宮女,連個爬樹給她們摘柿子的人都沒有,幾個姑娘竟大大咧咧撿來石頭往樹上砸,結果柿子爛了一地,還落得宮女嬤嬤一身汁水果肉,眾人唬得散開,幾個孩子卻玩得高興。
但她們這兒一熱鬧,必然驚動附近關防,正好四阿哥帶著侍衛從這裡走過,瞧見人多本以為有事兒,走近了便看到一地爛柿子和狼狽的宮女嬤嬤,幾個妹妹卻在邊上笑得樂開花,小宸兒更是跑來拉著他說:「四哥,我們要摘柿子。」
胤禛素來疼愛妹妹,便抱起小宸兒把她舉高了,小丫頭伸手摘到一顆柿子,歡天喜地地炫耀著,胤禛正吩咐侍衛找人來將這裡收拾乾淨,突然感覺衣擺被人扯動,低頭見陌生的女孩子正拽著他的衣袍,奶聲奶氣地說:「舉高高,我也要舉高高。」
胤禛不認得這孩子,那孩子卻一點兒也不認生,扯著他的衣袍說:「摘柿子,舉高高摘柿子。」
「這是誰家的孩子?」胤禛抬頭問妹妹,溫憲那兒正擦著髮髻上沾染的柿子,回頭看了眼說,「是年家的小姐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