嵐琪說天熱了,她因不用冰,姑娘們都懶得在她跟前,血氣方剛的兒子們更加坐不住,好歹今晚的飯吃得自在些,外頭縱然千般好,也不及家裡一口熟悉的飯菜。
說起孩子們帶了些禮物回來,嵐琪笑道:「胤祥給你也留了,一會兒看看咱們倆的一樣不一樣,他若是偏心你,我往後就不疼他了。」
這些都是玩笑話,不多久公主們先回來,寧壽宮裡雖然涼快,可太后累得只躺著不肯動,她們唯有安安靜靜,說話都不自在,沒想到額娘屋子裡用了冰,聽說為弟弟們準備的,溫憲氣呼呼地說:「額娘就是偏心兒子,我們熱得要捂出痱子了也不心疼。」
一屋子都是歡聲笑語,對嵐琪來說,像是丈夫回來,一切就安定了,即便隔著兩處見不著,在與不在真真很不一樣。
待傍晚十三十四辛苦地從書房回來,嵐琪說虧得他們一路車馬顛簸,還能在書房坐得住,果然不出所料,胤祥笑著說:「十四就坐不安份,皇阿瑪和太子來時撞了正著,在屋檐底下罰站了半個時辰。」
弟弟臉上掛不住,跑回屋子裡去,哥哥姐姐都去鬧他,不多久孩子們捧著禮物回來,一家子熱熱鬧鬧地坐著拆看禮物,滿室溫馨。
再等環春來催說晚膳擺好了,才一起挪地方坐下動筷子,十三十四正在長身體,狼吞虎咽地吃,嵐琪和杏兒勸也勸不住,胤禵要添飯時,門前的小太監竟突然跑來在門外說:「乾清宮來人請娘娘過去。」
嵐琪手裡還夾著菜要放進胤祥的碗裡,隨口說:「不早不晚的,可總算歇下了也好。」
說著話已放下筷子起身,帶著環春進內殿換衣裳,等她再過來時,便見敏常在和孩子們都侍立相送。
嵐琪讓他們自在些,轉身就走了。而德妃娘娘走開,敏常在才抬起頭看她的身影,纖柔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暮色里,她也慢慢按下深藏的心思,轉回身繼續與孩子們作樂。
且說永和宮的轎子匆匆到了乾清宮,嵐琪在門前見到梁總管,問起皇上去書房的事,梁公公說皇上終於得了空見太子,就想不如一併見了其他阿哥,讓太子直接去書房。等皇上也過去了,正撞見十四阿哥毛躁坐不住,難免要訓斥幾句,更罰他在屋檐下站著反省。
「晚膳呢?」
「皇上沒胃口,喝了半碗綠豆湯就煩了。」
說話間到了書房,玄燁正端著一碗茶站著,看桌上的鋪開的摺子,嵐琪順手從邊上再拿過一盞蠟燭,兩人根本不像久別重逢,她很自然地說著:「嫌熱也不能不小心眼睛,天就要黑了,一根蠟燭晃晃悠悠能看清什麼?」
玄燁皺眉:「一來就數落朕,也不給個笑臉瞧瞧。」
嵐琪笑著說:「見面幾回,人家都笑得花兒似的,可您沒正眼瞧。」見玄燁放下茶碗,拿起御批,一手托著腰,半弓了身子批覆摺子,寫了半天放下時,又兩手托著腰長長舒口氣,這架勢顯然是犯了老毛病,怪不得好好地不坐著看摺子,要站著看。
嵐琪上前把摺子往外一推,挽著他的胳膊輕聲說:「這是在外頭賞了多少家花野花,都鬧到這地步了?瞧瞧額頭上都疼出汗了。」
玄燁不以為意,只皺著眉說:「回宮還好好的,從書房出來下階梯時,不知怎麼就閃了。」
嵐琪小心翼翼攙扶他往寢殿去,心疼極了也不再念叨他,請來太醫給診治一番,夜色深濃時,總算減輕皇帝一些痛處。
玄燁安安靜靜臥在榻上,看著嵐琪親自濾藥,一勺一勺吹涼了送到他嘴邊,玄燁皺眉灌下去,一肚子苦澀心情不好,竟是問:「胤礽和太子妃鬧翻了,要休妻的事,你可知道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