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酷暑將過,皇帝回京後沒幾日,四貝勒府里就有好消息傳來,那日晌午就聽說李側福晉要生了,等傍晚永和宮裡預備了小菜要送去乾清宮,正好等來消息說李側福晉生下小阿哥,母子平安。
嵐琪便親自到乾清宮向玄燁報喜,皇帝則遞給他名紙,笑道:「聽說要生了,朕就覺得會是個孫子,擬好了名字,你連同賞賜一起送出宮,告訴胤禛等這孩子過了百日,就入玉牒。」
嵐琪歡歡喜喜拿過名紙來看,「弘昀」二字蒼勁有力,不禁笑道,「要是生了小孫女呢,皇上該失望了?」
玄燁笑:「朕當然就藏起來不叫你看見,然後也真高高興興地和你慶賀一番,孫子孫女都是我們的骨肉。」說罷就與嵐琪往膳廳去,而環春則捧著名紙趕回永和宮,將已經準備下的賞賜打發人送去四貝勒府,傳德妃娘娘的話,讓四阿哥不必進宮報喜,天色已晚明日相見不遲。
貝勒府里,毓溪和胤禛在西苑看孩子,嫡福晉沒發話要把新生兒抱去正院裡,李氏本有些擔心,她沒照顧好弘昐會不會被剝奪撫養子嗣的權利,但除了宋格格老嚇唬她之外,一直沒人提起這件事,到如今福晉也不開口,她算是安心了。
夜裡胤禛沐浴時,毓溪領著弘暉在屋檐下乘涼觀星,兒子很快就在她懷裡睡熟,青蓮帶著乳母來將阿哥抱走,她則留在身邊輕聲問:「不知德妃娘娘是什麼意思,興許會要福晉您來撫養弘昀阿哥。」
毓溪搖頭:「我會與額娘說明白,別叫宅子裡都是怨氣。她不容易,我若為了弘昐不讓她再帶孩子,這家裡可就不安寧了。」頓一頓更是道,「要緊的是給胤禛開枝散葉,李氏身子好,該是她的福氣。」
而四貝勒府添子,兄弟妯娌之間必然要恭喜,小阿哥洗三那天家中來觀禮的賓客不少,大阿哥府里的新福晉也特地趕來,可她雖是長嫂之尊,可年紀卻比弟妹們小,性子爽朗像個小妹妹似的,倒是更討人喜歡些。
因賓客眾多,毓溪忙不過來接待,便讓宋格格也來待客,宋氏好歹在貝勒府多年,這點小事不至於做不好,生性熱情大方,沒叫嫡福晉失望。
洗三禮成後,女眷們就等著吃酒,酒席前毓溪叫了戲班子,大家熱熱鬧鬧往園子裡去,宋格格穿梭其中,好容易將大家都引到園中臨溪聽戲,熱得衣領都汗濕了,回自己屋子換身衣裳再出來,經過後院時,卻瞧見九福晉隻身往假山後頭去。
這裡到底是自己家,宋格格多了幾分防備的心,跟了幾步到後頭,卻見三福晉在那裡徘徊,她知道三福晉和九福晉是同宗的堂姐妹,要說兩人相見沒什麼可奇怪的,為何在別人家裡偷偷摸摸?
果然這邊三福晉很不耐煩,抱怨堂妹:「好好的,在這裡叫我出來幹什麼,有什麼話不能去你家或者我家裡說?」
九福晉則往堂姐手裡塞東西,一面客氣地說:「這不是不方便往來嘛,胤禟說了,要我務必把這點東西求堂姐帶回家裡去,三阿哥如今修書沒有多餘的進項,做兄弟的該幫襯些。」
三福晉皺著眉頭朝手裡看了兩眼,大概是塞了銀票,她裝模作樣地說什么九福晉家裡從前沒少受她娘家的照應,總之一些口是心非的話,到後來九福晉卻說:「太子指望三阿哥多多給他尋字畫,太子身在宮裡哪裡知道外頭營生的不容易,只管獅子大開口,三阿哥不容易呢。」
三福晉責怪:「你小聲些,提太子做什麼。」
宋格格見她們謹慎了,生怕自己被發現,立刻帶著貼身的丫鬟離開,千叮萬囑不許丫鬟多嘴,之後心裡便得意洋洋,回頭能在丈夫面前邀功。
可這邊假山後頭三福晉為了避嫌先一步離去後,九福晉卻等了片刻才出來,她隨行的丫鬟竟從花叢里鑽出來,身上已經被咬了好幾口包,撓得臉上通紅,卻是興沖沖地對主子說:「奴婢瞧見了,那位宋格格跟著您過來的,該是什麼都聽見了。」
九福晉很滿意,瞧見丫鬟臉上好幾塊包,便不讓她跟著自己再到人前去,笑著許諾:「回去九阿哥一定好好賞你。」
而這一天忙碌下來,毓溪不說累得腰酸背痛,光應付賓客說就得嘴皮子都發麻,今天因都是女眷,胤禛正好在朝堂里不回來,夜裡來與她道辛苦時,毓溪卻懶洋洋地說:「去別處歇著吧,我可是一點也不想動了。」
胤禛不想為難她,往宋氏院子裡來,宋格格倒是精神奕奕,繞著他撒嬌道:「我有件事告訴貝勒爺,聽了後可要賞我些什麼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