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太子呢?」玄燁大怒,突然就打斷了兒子的話,胤禛被唬了一跳,臉上繃得緊緊的。
玄燁又問他:「太子呢?」
胤禛忙屈膝在地,再稟告:「太子抱恙,在毓慶宮養病。」
玄燁瞪著兒子道:「你親眼看到他病了?」
胤禛搖頭。
玄燁又問:「太醫院的太醫診斷他病了?」
胤禛還是搖頭。
便聽得父親拍案而怒,指著兒子罵道:「你已經學得隨口就為他編謊話來敷衍朕,到底他是懶了不想里朝政,還是真的病了,你們有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?朕一次次不與你們計較,就個個蹬鼻子上臉,把對朕的忠孝置於何處?朕問你,太子為什麼不理政,為什麼不見蒙古親貴?是不是知道往京城的路上有成千的災民在鬧饑荒,他不敢見朕了?」
胤禛的心突突直跳,理智告訴他,自己是撞槍口了,怪自己沒仔細想就隨口替太子敷衍,也許平日裡皇阿瑪聽過也就罷了,今天這些事兒已經先惹怒了他,偏偏讓自己給碰上了。
梁公公也被嚇懵了,就聽著皇上劈頭蓋臉地責罵四阿哥,和四阿哥相干的不相干的事兒都拿來問他,偏偏四阿哥夠硬氣,答得上的還能和皇上往來幾句,遇見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事的,就忍著挨罵一言不發。
皇帝發泄了好一陣,動了大氣一時有些暈眩,四阿哥與他一道把皇帝攙扶進去,便靜靜地侍立在一旁不言語,只因皇上不讓宣太醫,大家就這麼僵著了。
可早有梁公公的徒弟有眼色地跑來永和宮遞送消息,嵐琪聽說兒子在乾清宮挨罵,玄燁還罵了好久好久,直嚇得變了臉色,問環春:「難道是胤禛貪了內務府的銀子?」
環春連忙道:「四阿哥府里幾時缺過銀子,要那麼點兒派什麼用處,娘娘您別先亂了。」
可是很快就有第二撥人來,梁公公似乎是著急了,求德妃娘娘去一趟乾清宮,皇上動了大氣有些傷身,可他不肯讓太醫瞧。
嵐琪則早就穿戴整齊,就想著要不要過去看一眼,忙坐了轎子往乾清宮來,又一併將太醫召見來,玄燁一見面就埋怨他:「難道讓人看笑話,知道大清皇帝病了?」
嵐琪正色道:「病了怕什麼,只要能好起來,家國天下照舊安穩,難道做皇帝還不許生病?」
好在玄燁沒什麼要緊的,就是急怒攻心氣短了些,太醫給含服了參片,在屋內熏了些靜氣凝神的草藥,又說不能再動氣,且要安心養幾日,便就退下了。
嵐琪見胤禛還在邊上杵著,一時也氣惱得不行,訓斥他:「外頭差事不要辦了,你在這兒看什麼熱鬧?」
四阿哥今天都被罵麻木了,額娘這句話拋過來,他還愣了愣才醒過神,忙施禮退出去,梁公公陪著道外頭,好聲說:「貝勒爺別記在心裡,皇上也不會對別人這樣發脾氣,這麼久積壓了好些事,是和四貝勒您親近,才捨得張口罵的。反正那些事兒,和您都沒關係。」
胤禛苦笑一聲,讓梁公公好好照顧阿瑪額娘,便匆匆走了。
屋子裡,嵐琪坐在榻邊,正照著太醫說的法子,在玄燁手背的穴道上輕輕揉捏,掐到玄燁的痛處,他發出吃痛的嘶嘶聲,瞪了嵐琪說:「還要給我添不痛快?」
嵐琪卻頭也不抬,問:「好好的,罵我兒子做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