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嵐琪所說,皇帝一下子要和四位大臣結親,雖說皇子側福晉是妾室,也要皇家欽封才成的,如今正是皇帝大肆打擊權臣的時候,朝堂內人心動盪,可他卻又突然與四位大臣結成親家,此舉帶來的影響不可小覷,而四個家族都非庸碌之輩,在這個時候顯山露水,皇帝顯然是有重整朝綱的決心。
自然,十三十四阿哥的婚事,對於不干涉朝政的皇族而言,是值得高興的喜事,也都覺得皇帝是為了安撫德妃失去女兒的痛苦,才辦喜事想讓她分散心思,宮外胤禛和溫宸都急急忙忙為弟弟們準備賀禮,這日溫宸特地進宮來,就想問問額娘她怎麼做才周全。
因在家不大出門走動,溫宸進宮後棄了轎子徒步往內宮走,一路與前來迎接的綠珠說說笑笑,轉進永和宮時,遠處仿佛有熟悉的身影從她眼前掠過,溫宸停了停,問綠珠:「十四阿哥來過了?」
綠珠搖頭:「奴婢沒聽說,出門接您時也沒見到,十四阿哥應該在書房呢。」
溫宸點頭,要走進永和宮,可心裡總覺得不踏實,便撂下綠珠道:「你們等一等,我去去就過來。」
這裡是他們從小玩耍著長大的地方,殿閣內外每一個角落每一條道路都熟悉地記在心裡,溫宸走不了多遠,果然在拐角處看到徘徊的弟弟,胤禵不知在那兒呆了多久了,小宸兒擺出姐姐的架勢說:「你在這裡做什麼?怎麼不在書房裡,這都是要成親的人了,還逃學不成?」
胤禵見小姐姐來了,反而更無所謂了,往邊上石階上一坐,不高興地說:「我想去見額娘,可是沒打定主意,也不知道見了額娘該怎麼說。」
溫宸坐到弟弟邊上來,弟弟的身量已經高出她許多,做姐姐地在邊上坐著,反而嬌小玲瓏才是要人保護的模樣,可這會兒卻是姐姐來關心弟弟,小宸兒溫柔地問:「幾時見你這麼矛盾過,有什麼話不能對額娘講,我看到你的身影在那兒晃悠,就知道不對勁,我的弟弟可從來不是這個模樣的。」
胤禵抿了抿唇,微微皺眉道:「為什麼十三哥婚後可以離宮,我非要留在宮裡?」
溫宸恍然大悟,拍拍弟弟的腦袋說:「果然是這個事,我在家就和你姐夫說,我們小十四一定不樂意的。」
胤禵著急地說:「一定是額娘總覺得我長不大,非要把我留在宮裡,我想跟額娘說,又怕她不高興,畢竟……五姐才沒了,我不想讓額娘再難過。」
提起姐姐,溫宸也是一陣心酸,可日子總要過下去,她要代替姐姐做弟弟們的姐姐,哪怕只是幾句話的寬慰也好,遂打起精神來,對胤禵道:「你的宅子沒選好,總不能為了你讓胤祥一起等吧。你想想自己,再想想你十三阿哥的境遇,是不是這些事讓一讓他,也是應該的?額娘一直對我們說,並非十三可憐,我們就非要處處讓著他,而是若能讓胤祥高興,讓別人高看他一眼,就是咱們兄弟姐妹的情意了。」
胤禵悶聲道:「這些我都懂,我也不覺得委屈,我就是自己也想離宮,不是非比著十三哥。」
溫宸到底沒忍住眼底的淚花,哽咽道:「你和十三成了親,額娘身邊的孩子,就算是都長大成人了。永和宮如今多冷清,你也看到的,皇阿瑪雖然疼額娘,可於情於理也不能天天在永和宮陪她。你就當是幫著哥哥姐姐們再多多孝敬額娘,你的福晉們進了宮,能時常陪在額娘身邊,多好啊?」
胤禵說不出話,姐姐又說:「少則宅子建成你就能出去,多則三四年,就算三四年後你才多大,一輩子那麼長,再多陪額娘幾年都不成麼?你以為開衙建府就那麼容易呀,再者你想,四哥那會兒也在宮裡住了好久才離開的,如今四貝勒府樣樣齊全,還不是額娘昔日教導四嫂的緣故?」
雖然姐姐的話讓胤禵有所動搖,可他還是有些不甘心,畢竟兄弟們成婚離宮,做什麼都方便些,偏偏他還留在宮裡,就是往後兄弟們要聚在一起喝酒,他都要看著宮裡的臉色斟酌能不能出門,不禁道:「姐姐能不能替我問問額娘,往後我若想出宮做什麼事,是不是也要請旨才成?我就是不想,明明都成家立室了,還像個孩子似的,處處受管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