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禟心裡敬重八哥,雖然良妃的事讓他很尷尬,可他明白這不是八阿哥的錯,怪只怪自己的額娘顛三倒四,他沒法兒擺平母親。聽說八阿哥要向宜妃請安,胤禟連聲拒絕:「她不會給八哥好臉色看的,何必去被搶白一頓,我額娘的脾氣我知道。」
但是胤禩堅持要向宜妃請安,對他來說,這種示弱的事根本不算什麼,而宜妃到底是長輩,可以對著自己的兒子兒媳婦發脾氣,也不會在八阿哥面前不尊重,又見八阿哥言辭懇切態度謙卑,虛榮心多少得到些滿足。
但終究不願自己的兒子跟在別的皇子屁股後頭轉悠,面上和氣,孩子們一走,還是對桃紅抱怨:「怎麼我生的兒子,就不能硬氣些,他怎麼就不能讓八阿哥圍著他轉?」
桃紅默默不語,總覺得有其母必有其子。
胤禟和胤禩從翊坤宮離開時,遇到大阿哥要來長春宮,九阿哥忍不住嘀咕了幾句,胤禩讓他一道上前行禮。
大阿哥十足長兄的派頭,問胤禩:「今日不是你在巡查關防,怎麼到內宮來了。」
胤禩稍作解釋,便聽大阿哥吩咐:「等我見過額娘後,找你有話說,既然你在這附近,就別走遠了,一會兒等我離了長春宮就找你。」
兄弟倆目送兄長離開,見大阿哥走遠,胤禟怒道:「他擺什麼架子,我們是他的兄弟,又不是奴才,憑什麼對八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?」
胤禩心中當然恨,可面上依舊不以為意,反而勸弟弟:「忍字頭上一把刀,你不記得我給你講皇阿瑪當年的經歷嗎?皇帝都會身不由己,何況我們?」
胤禟眉頭緊蹙,竟毫不避忌地說:「將來八哥做了皇帝,膽敢有人不服,我立刻結果了他,就是老大,也絕不放過!」
胤禩聽得臉色驟變,慌張地將周遭看了看,低聲呵斥弟弟:「你要死嗎,說這種話會害死所有人。」
不能留下衝動的九阿哥,胤禩立刻讓人請他離宮,自己照舊帶著人四處巡查,有人為他看著長春宮的動靜,等大阿哥一出來,他就趕到了兄長跟前。
大阿哥與他一路往外走,說道:「五月里,太子三十歲壽辰,你看怎麼辦?」
胤禩一愣,完全沒想到這件事。
大阿哥道:「去年那麼一動盪,太子沒病也嚇出病了,現在看到皇阿瑪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,看得我腸子痒痒,哪兒有男人的氣魄?」
胤禩不言語,大阿哥哼笑:「可他還是太子呀,我們要敬重他。」
「大哥的意思,我不太明白。」胤禩覺得古怪。
大阿哥一臉鄙夷的笑容,道:「你回頭啟奏皇阿瑪,說要給太子辦壽辰慶典。哪怕礙著赫舍里皇后的忌日,錯開不就得了?太子三十壽辰,怎麼好隨隨便便過,我們要告訴全天下人,這個太子,他當了三十年了。」
「三十年?」突然講清楚這個數字,胤禩也覺得不可思議。
「好好戳戳他的痛處,讓他知道自己憋屈了三十年。」大阿哥拍拍胤禩的肩膀,哼笑道,「難道你覺得三十年太子很光榮?不過也是,這說明咱們皇阿瑪長命百歲,可是這三十年對太子而言,意味著什麼?」
胤禩神情凝重,一言不發。
大阿哥冷笑:「他最近躲在毓慶宮裡,安安生生的,想把日子混過去嗎?不成不成,天平盛世,要讓太子一道與兄弟們享受才好。」
胤禩沉下心來,應道:「大哥放心,今晚回去就擬摺子,明日奏請皇阿瑪,為太子慶賀三十壽辰。」
大阿哥略滿意,可突然抓起胤禩的手,往他手心裡塞了一團紙,輕聲道:「這上頭,是德妃和老四的生辰八字。你自己挑個日子,找機會塞進永和宮去。要想法兒留下證據嫁禍給太子,宮裡的關防如今是你再管,怎麼做,不用我教你了吧。」
胤禩手心頓時出汗,將一團紙捏得發黏,心裡咚咚直跳。大阿哥真是比他想像得還急躁,額娘說讓他對大阿哥有個底線,現在算不算踩著了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