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因為妻子的反常,從發懵的悲痛中醒過神,伸出手想要攙扶她,可毓溪卻說:「先把額娘送回寢殿,你力氣大,我攙扶不動額娘的。」見胤禛一動不動,她把丈夫往嵐琪這兒推了一把,說,「快呀,額娘站不住了。」
胤禛這才走過來,把軟弱的母親打橫抱起大步往門裡走,只等將母親安放在床上,他才稍稍醒過神,嵐琪握著兒子的手說:「看好毓溪,你要看好毓溪。」
胤禛用母親的手捂住臉抑制哭泣,無力地跪在了地上,嵐琪支撐著坐起來,抱著兒子道:「孩子,你要挺住,毓溪太可憐,毓溪怎麼辦?」
「額娘……我的兒子沒有了。」胤禛無助地顫抖著,淚眼望著母親,嵐琪的嘴角還掛著血跡,捧著兒子的臉頰哭道,「你好好哭一場,哭出來才好。」
永和宮門外,守在這裡的人,驚悚地看著四福晉跪坐在棺木旁,她拿自己絲帕給孩子擦拭臉和手,像是在責備頑皮的已經睡著的孩子,說著:「下回可不能亂跑了,你阿瑪要揍你,額娘可不攔著的。弘暉,昨天背的書都忘光了吧,夜裡吃了飯,額娘幫你溫功課……」
四阿哥再出來時,已經在宮女的伺候下洗過臉,但猩紅的雙眼,和蒼白的臉頰無不顯示著他的悲傷,他走來攙扶妻子,毓溪看到他,便問:「額娘還好吧?」
見丈夫點頭,毓溪哦了一聲,回頭看看孩子,道:「我們帶弘暉回家吧。」
胤禛知道妻子不正常,可他不曉得該如何勸說毓溪,眼下一團亂,他只能先帶著弘暉離去。
宮裡各道門已經戒嚴,除了他們夫妻,所有人都要經過盤查後才能離開。回到貝勒府,家中已經得到消息,側福晉和宋格格難得互相攙扶著等在家門口,但見貝勒爺和福晉進門,而後孩子的棺木被抬了進來,奴才們都伏地哭泣,一路哭著將小阿哥送進門。
側福晉和宋格格含淚站在邊上,只等看到後面跟進來的乳母抱著弘昀,側福晉才瘋了似的撲上前抱過自己的兒子。她驚慌地將弘昀上上下下看過,摸到弘昀發燙的額頭,慌亂地看著周圍的人,宋格格上前來摸了一把,趕緊喊人:「快找大夫。」
宮裡頭,誰也沒想到,太子的壽宴竟會如此收場。
午宴之前,還感慨天公作美,太子有福,這一刻,都不得不唏噓太子到底是什麼命。提起他先後剋死了生母養母,今日辦壽宴,又把小侄子的命搭上了,而他自己的兒子也曾一病不起幼年夭折,都不明白,天底下竟有如此命硬的人。自然,這本是誰也想不到的巧合,可變成閒話,怎麼說都成了太子命硬的不是。
紫禁城陷入寂靜,毓慶宮裡也是死氣沉沉。太子妃早已換下了禮服,因為弘暉喪命而心中驚恐,一直抱著自己的女兒不撒手,好半天才想起丈夫來,調整心情,泡了參茶給他送來。
可是太子妃端著茶盤剛剛走到書房門口,突然許多侍衛湧入毓慶宮,為首的人張望了幾眼,看到太子妃在這裡,便吩咐身邊的人:「把太子妃帶走。」
太子妃聞言,失手摔了茶盤,碎裂聲中,侍衛們已經湧上來要將她左右架住,她驚叫:「放肆,你們要做什麼?」
胤礽聽得動靜趕出來,看到侍衛們要帶走妻子,莫名其妙地怒斥著他們:「誰給你們的膽子對太子妃不敬?」
這些都是皇帝的親兵,雖不至於對太子和太子妃不敬,但骨子裡只一根筋地忠於皇帝,而太子的話顯然也可笑,他們這些人堂堂正正地來抓太子妃,除了皇帝下的旨意,還能有誰?
胤礽也很快就醒過神,慌張地問他們:「出了什麼事,為什麼要帶走太子妃?」
首領侍衛忙道:「事關弘暉小阿哥的死,具體的事還請太子去乾清宮問皇上。」事關重大,他們不能隨意透露查案的線索,之後對太子和太子妃道一聲不敬,立刻就把太子妃帶走了。
太子妃花容失色,尖叫著:「胤礽……他們要把我帶去哪裡?」
可胤礽眼睜睜看著妻子被帶走,什麼也做不了,只等文福晉跑過來提醒他:「太子快去乾清宮吧,問問皇上到底怎麼了。」
他連衣裳都顧不得換,慌慌張張地趕來乾清宮,大阿哥、三阿哥、五阿哥所有皇子都在,十四阿哥一步衝上來,拽著他的衣領怒問:「二哥,太子妃為什麼要殺弘暉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