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珠輕聲道:「現在想想還是奇怪,八阿哥為什麼把帶大他的寶雲送去七阿哥府里。」
環春心裡有些底,但不便說,只催促綠珠,「我們走吧。」
這一邊,八阿哥與寶雲說著話,八阿哥說蘇麻喇嬤嬤都不在了,寶雲完全是自由了,他原本想把寶雲接回府里,此刻卻解釋:「一則你在七哥府里習慣了,七嫂性子溫和好相處。我府里卻不大太平,福晉想孩子想得有些癲狂,我怕她待你不好。往後你繼續留在七哥府里,反正有什麼事,我會照應你的。」
寶雲當然沒有異議,自從離宮去了七貝勒府里,再也不用受惠妃的摧殘,這麼多年寶雲都發福了,氣色好心情好,唯一惦記的,就是八阿哥始終沒有子嗣,今日說著話,也不免勸八阿哥放開些,雖然和福晉的情分重要,但多一些妾室,有孩子的機會才更多。
胤禩應付著,沒有往深的說,他們也不便在宮裡久久站著說話,很快就散了。
環春和綠珠已經回永和宮,環春給嵐琪看了她收的嬤嬤的遺物,嵐琪感慨了一陣,又聽她說兒媳婦已經去毓慶宮向太子妃致歉,欣慰道:「十四家的是個明事理的孩子,在皇家過日子,就要能屈能伸才好。」
綠珠提起八阿哥和寶雲在路邊說話,環春囑咐她:「一會兒別對旁人再講了,和咱們又沒關係。」但轉過身與娘娘提起,嵐琪道,「八阿哥也是重情義的人,他原本真是個好孩子,怎麼就牽扯上那些麻煩,八福晉若不是郭絡羅氏,他的境遇一定不同,到如今,我只剩下將他們挫骨揚灰的恨意。」
這一晚,乾清宮裡有消息,皇帝十一月要離京謁陵,夜裡雖是高答應在乾清宮伺候,可梁總管卻親自跑來問德妃,是否願意隨皇帝同行,嵐琪問做什麼這麼著急等她回話,梁總管估摸著說:「娘娘若是隨扈,怕是隨扈的阿哥們會有所改變。」
消息傳到宮外,眾阿哥各有不同的反應,八貝勒府里,福晉帶著宵夜來書房看望丈夫,提起皇帝謁陵一行,嘀咕道:「皇阿瑪很久沒帶你出門了,要不要我去向額娘提一提,讓皇阿瑪帶你出去走走?」
胤禩不以為然,道:「我手裡的事都做不完,離京的話誰來看著。」想了想問,「可是你想出去走走?」
八福晉淡淡一笑:「我跟著你就好。」
胤禩便不再問,低頭喝湯時,妻子卻道:「十四阿哥如今連嫡子都有了,接連就生兩個兒子,聽說弘春被養在永和宮了。」
「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……」八福晉言不由衷,低頭拿筷子擺弄著小菜,可嘴裡忍不住就說,「十四弟聰明能幹順風順水,皇阿瑪那麼喜歡他,如今連皇孫都添得那麼齊全,你說毓慶宮將來易主,皇阿瑪心裡會不考慮這個兒子嗎?你和十四弟走得那麼近。」
「他從小和我就親近。」胤禩應付著,近來他已經不大願意拿這些事和妻子商議,殺弘暉是他也萬萬不想的事,甚至總覺得當時妻子不殺弘暉事情也能有轉圜,但事已至此,說再多也沒用了,就希望將來,妻子能和這些越少瓜葛越好,他們已然不能再共進退。
八福晉卻滿心防備,皺著眉頭說:「你就不怕十四和你好,是想利用你嗎?我看他覺得能和他爭的,就只有四阿哥,他不能明著和同胞哥哥爭,就借著襄助你來上位,將來關鍵時刻一腳把你蹬開,你辛苦一場,算什麼?」
這些話,胤禩都明白,可他實在不願再對妻子提起,放下碗筷看了看天色說:「時辰不早了,我該去張格格屋子裡,有什麼話,我們明天再說。」
八福晉一愣,竟眼睜睜看著丈夫從面前走過,那冷漠的拒人千里的背影,直讓她渾身打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