嵐琪不理會她,妹妹糾纏著:「不然您還能找哪個拿主意?就是啊……」她猶豫了一下子,輕聲問,「但胤禵那孩子,就比不過哥哥了嗎?其實阿靈阿與我說時,他們就有矛盾之處,一樣都是您的兒子,而皇上那麼寵愛胤禵,外頭不少的人想圍去十四阿哥身邊呢。」
「那你就讓阿靈阿自己選唄,既然都是我的兒子,將來不論是誰,他們兄弟總是和睦的,阿靈阿就算選錯一個,也能保家宅平安。」嵐琪心裡很矛盾,苦於不能對妹妹明言,用這樣的話搪塞過去,再不肯提了。
可背過人,她不得不想這些事,特別是胤禵口口聲聲對自己說,要對他們兄弟一視同仁,那孩子自小對身邊的事很敏感,如今外頭鬧得沸沸揚揚,他不會不察覺到風向的變化,知兒莫若母,嵐琪知道胤禵的雄心抱負,那孩子心裡頭,同樣裝著江山,看著皇位的。看待孩子可以一視同仁,可將來這天下的主人,只能有一人。
臘月里,十四阿哥的小兒子弘明滿百日,太后疼愛小重孫,拿出體己要給孩子擺幾桌酒席。既然張羅了,不可能真讓寧壽宮拿銀子,佟貴妃與榮妃做主,索性內宮熱鬧一番,也請宗室女眷們進來喝杯酒。反正臘月里,什麼事兒都能當藉口慶賀一番,辛苦一整年,誰都盼著此刻的悠閒自在。
可這次的熱鬧,是為了十四阿哥的嫡子滿百日,這一層意義非比尋常,不說那些女人們管不著的大事,便說諸位成年阿哥里,十四阿哥年紀最小,可什麼事兒都沒落下,成家不久,膝下已有一雙兒子,再看看他的出身,看看皇帝對他的寵愛,從大阿哥往下,竟無一人有他這般順風順水。
想當初大阿哥的福晉,一口氣生了那麼多女兒,好容易得了個嫡子,卻不多久就撒手人寰,總覺得十四阿哥什麼都如意,要說他唯一不如人的,大概就是年紀小功勞少,可年輕也是值得驕傲的資本,他的未來不可估量。
這日宮裡擺弘明小阿哥的百日宴,眾福晉都應邀前往,阿哥們自然不去湊熱鬧,只是女眷們聚在一起看戲喝茶。四貝勒府里,毓溪一早就和側福晉帶著弘時進宮了,路上遇見十三阿哥家的福晉,妯娌間說說笑笑往宮裡去,毓溪便是悼念她的兒子,羨慕十四家開枝散葉,也絕不會擺在臉上。
八貝勒府里,胤禩一早辦差去了,昨晚在張格格屋子裡,知道今天她一早要過去伺候福晉穿戴,胤禩但是安慰她,說將來給了她側福晉的名分,也好跟著一道進宮去熱鬧熱鬧,張格格卻是說:「人一多妾身就頭暈了,還是在家裡好。貝勒爺累了的時候,妾身隨時都能伺候您。」
近來兩人時常在一起,胤禩隔三差五就住在張格格的屋子裡,不再是之前為了生孩子而勉強結合,如今會說說心裡話,張格格溫柔又體貼人,她雖沒有大智慧也不懂外頭的事,可就是能讓胤禩尋到一絲安慰。
於是彼此感情日益加深,府里的人,也漸漸察覺到,張格格的境遇今非昔比,而這樣的事,八福晉又怎麼會看不到。
偏偏今日張格格貪睡,胤禩沒讓人打攪她,等她一覺醒來時辰早就晚了,緊趕慢趕地過來向附近問安,八福晉已經穿戴齊整,預備要出門。
八福晉見了人,摸了摸髮髻笑著說:「等不到你過來幫我梳頭,他們笨手笨腳地也為我梳好了,反正今天也不是正經日子,就這麼湊活著吧。」
張格格心中膽怯,緊張地問:「時辰若還來得及,妾身再為您拾掇一下可好,正因不是正經日子,福晉們必然都可勁兒地打扮,咱們可不能叫人比下去了。」
八福晉冷幽幽一笑:「這話聽著,如今我是離不開你了?」
張格格心顫,害怕地朝後退了半步。
這一下卻勾起八福晉的怒意,她逼近好幾步,湊到張格格面前,恨恨地咒念:「家裡人都說,現下貝勒爺離不開格格伺候了,在格格身邊總能有說有笑的。你當真了是不是?一面想著貝勒爺離不開你了,一面還以為我也離不開你了?」
張格格嚇得腿軟,跌下去跪在了地上,顫抖著說:「妾身從沒這樣想過。」
八福晉蹲下來,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,把她姣好的面容捏得扭曲,看著眼淚從張氏眼裡滑落到自己的手上,怒目圓睜地說:「知道害怕就好,別忘了自己的身份,你在這個家算什麼東西你可明白?有的是人可以給貝勒爺生孩子,也有的是人能給我梳頭,不要得意忘形,不然這個家,你可就呆不下去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