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回屋子裡去,我一會兒就來和你說話,你有委屈我聽著,你有不甘心我也聽著,可好?」胤禩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,他也是近來才發現,如果真的對誰失望了沒有感情了,反而很多話就情意能說出口,便是人們所謂的「敷衍」。
八福晉被下人勸回去,可她半天也沒等到丈夫來聽自己說話,門前傳來的消息,是說九阿哥十阿哥還有十四阿哥來了,八福晉不僅不去打個照面,更冷笑著自言自語:「一個個家中妻妾兒女成群的傢伙,這是跑來膈應誰呢,誰稀罕他們的慰問。」
自然阿哥府里失去一個未見天日的孩子,在皇家根本算不得大事,不過是九阿哥幾位與八阿哥交好,才會好心來問候,對於其他人來說,就算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,也不打緊。
這一日傍晚開始下大雪,四福晉和側福晉離宮回家,到門前時馬車頂上都蓋了厚厚一層雪,兩人抱著弘時下車來,小傢伙還活蹦亂跳地精神極好,乳母領著小傢伙在前頭走,毓溪和側福晉在後面說話,說到八貝勒府里的事,側福晉不屑地道:「既然娘娘都沒發話,您實在不必去關心,那個八福晉如今有些顛倒了,這種人別搭理才好。」
毓溪心裡則恨他們與弘暉的是有瓜葛,雖然至今沒有個明確的說法,胤禛也在自己面前否定了老八夫婦殺人的可能,但時日一久,她心裡反而默認了這個說法,如今再也不能正眼看八福晉,她不想給丈夫和婆婆惹麻煩,一直都避免與他們家的人接觸,莫說此刻側福晉勸她別管,她自己壓根兒就沒打算再與那個家有任何往來。
兩人一路說話進來,側福晉笑道:「總覺得今天怪怪的,這會兒想起來了,往日出門回來,琳兒妹妹一定等在門前迎我們,今天怎麼不見人影。」
毓溪也察覺到了,往日不論風雨,毓溪若出門或帶側福晉進宮,回家時琳格格一定在門前,除非胤禛與她們同行,她才會避嫌不來,今日四阿哥去南苑了都不在城裡,難得一回不見琳兒迎出來。
可說曹操曹操到,兩人再往深處走,要去追弘時讓他別亂跑,但見琳格格帶著侍女慌慌張張從路邊閃出來,兩人都沒打傘,琳格格頭髮上已經蒙了一層雪,側福晉道:「這是要凍成雪人了嗎?」一面說著,就讓人把傘遞給她。
鈕祜祿氏謝過側福晉,自己接過傘來,毓溪眼神一晃,看到她雙手通紅,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摸了一把,果然不是被凍紅的,她的手比自己的手還暖和,一時擔心是不是發燒了,再摸摸琳格格的腦袋,並不見異常。
李氏瞧著她們來的方向,該是從宋格格那兒來的,不免問:「這是怎麼了?」
琳格格微微笑著說:「在園子裡堆雪人呢,貪玩兒沒顧得上福晉和側福晉進門。」
毓溪打量了她幾眼,目光忽然落在身旁丫頭身上,那孩子被福晉唬了一跳,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,毓溪冷聲道:「你帶著格格在哪裡堆雪人?領我去瞧瞧。」
那丫頭膽子小,經不起主子們這樣問,忙跪在雪地里說:「福晉,格格沒在堆雪人,我們剛從宋格格屋子裡出來,宋格格說屋子裡太悶熱乾燥,讓格格拿濕抹布把家具都擦一遍,格格的手一遍遍在冷水裡泡,這會兒才發紅髮燙的。」
毓溪和李氏面面相覷,鈕祜祿氏卻撐著傘,蓋住半邊臉,平靜地說:「福晉,妾身還沒來得及稟告,宋姐姐她有身孕了,一直等您和側福晉回來說這事兒呢,大夫來瞧過,真是有身孕了。」
說這句話,連毓溪都驚訝,宋氏當年身子受損後,一直不能有,不過她的確從沒放棄過,求醫問藥纏著胤禛邀寵,如今竟如願以償,實在叫人唏噓。
子嗣為重,一時也沒人來關心鈕祜祿氏受了什麼委屈,眾人忙到宋格格屋子裡來,再請大夫來瞧,果然是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