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近隆冬,京城街上不如春夏秋來得熱鬧,一路上零星才能見幾個人,眼下年關還早,也沒有廟會集市,玄燁和嵐琪攜手沿著街邊走,只覺得冷清。玄燁不免自責:「方才來時,還見有早市,怎麼一眨眼都散了。若知是這樣光景,不帶你來了。」
路邊有店家的門帘被掀起,一股香味散出來,嵐琪笑著拉了拉玄燁的手,玄燁便示意身邊的隨從。有人先上去掀開門帘張望幾眼,見沒有不妥,才讓他們倆走入。裡頭灶台上剛剛出爐不知什麼東西,滿室霧氣蒸騰,瞧著就興旺。
店小二見來客衣著華麗僕從如雲,殷勤地上來招呼,他們倆在樓上雅間坐了,要了一壺酒幾樣小菜,剛剛出爐的饅頭對半分,嵐琪坐在窗下悠哉悠哉地吃著,回眸見玄燁嘴裡塞著饅頭正倒酒,她雙眼一冷,玄燁哆嗦著又放回去了。
「既然不讓我吃,你叫酒做什麼。」玄燁不高興,用茶將嘴裡的饅頭送下去。
「人家給我們雅間歇著,總要花點銀子才行的。」嵐琪怕了拍手,坐回來將玄燁上下打量,而後小心翼翼斟了零星一點遞給他說,「要不嘗嘗就好。」
玄燁不樂意,嵐琪又加了一點兒,跟平日逗著孫子給點心吃似的,玄燁惱了,往她腦袋上一拍:「皇祖母若知你這樣欺君,還敢把你留在我身邊?」
可提起太皇太后,嵐琪卻沒了玩鬧的心情,想到才走的布姐姐,想到當年那一場鬧劇成就了今日的一切,自言自語道:「太皇太后當時若震怒將我發配去別處,或生或死,必然一輩子遇不上你,不知如今陪在你身邊的,會是哪一個。」
玄燁不假思索地說:「大概朕就是孤家寡人了。」說罷深情地捏過嵐琪的手,「咱們是天註定的,沒有那次,也一定會遇上而後相守一輩子。」
嵐琪晃了晃酒壺壞笑:「就算說好聽的,也沒有酒吃。」
兩人嬉笑著化去悲傷,玄燁吃了幾口菜,還算喜歡,嵐琪問他:「這些日子我不在身邊,你進膳可好?瞧著氣色是不錯,沒有為難梁總管?」
玄燁道:「毓溪在園子裡種了菜,每日挑一些送來給朕和貴妃幾人,比御膳房採買的好,朕很受用。貴妃他們怕不夠,還都送來給朕,這幾日進膳很好,太醫都夸朕了。」
他一時心血來潮,與嵐琪道:「咱們去圓明園逛逛,你這個兒媳婦真是,好好的園子竟用來種菜。」
嵐琪笑:「既然喜歡,還說什麼矯情的話。」於是兩人一合計,問店家買了幾樣特色的菜包好,反正街面上沒有可逛的,一駕馬車往圓明園去,帝妃突然駕臨,把胤禛毓溪嚇得不輕,毓溪和側福晉格格們都在地里忙著,匆匆忙忙來迎駕時,腳上還沾著泥巴。
玄燁隨他們到田地里,田埂上跪伏著幾位農家,胤禛說是特地請來教毓溪她們怎麼種菜的,說皇阿瑪既然吃得喜歡,就讓她們好好種著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
融芳陪在嵐琪身邊,忍不住說:「皇上,我們家福晉每日忙的事可多了,王爺自己要表孝心,卻說福晉和我們閒著也是閒著,王爺倒是經常閒大半天,也不見來這邊應個景,就知道每天問,種的菜可好?夠不夠送去暢春園?」
玄燁大笑,說兒子是嘴把式,胤禛瞪著融芳,嵐琪摟著她笑:「就是該說實話,額娘怎會不知道,你們福晉操持一個家多辛苦。」
此時耿格格抱著弘晝過來了,弘晝一見祖父祖母,便跑上來撒嬌,嵐琪要抱弘晝,被胤禛攔下說:「額娘,他結實得很,您別閃了腰。」
一旁玄燁卻將孫兒抱起來,弘晝咯咯笑著:「皇爺爺,您怎麼沒把我四哥帶回來。」
弘晝口中的四哥,便是養在貴妃膝下的弘曆,毓溪的弘暉、李側福晉的弘昀雖然早夭,但都在皇家序齒入了玉蝶,弘暉是大阿哥,到弘時便是三阿哥,弘曆、弘晝排第四第五,家裡都知道,這也是給福晉留一個念想。
念佟早已出嫁,毓溪的小閨女依偎在祖母身邊,也嬌聲問:「好久沒見弘曆了。」
嵐琪抬眸看向皇帝,玄燁道:「今日難道清閒,朕還不曾好好逛你這園子,帶朕與你額娘四處走走才好。」又吩咐,「毓溪去暢春園把貴妃請來,帶著弘曆一道過來。再把十三、十四,還有你妹妹夫妻倆也請來,都帶著孩子來,如今你們園子大,夠他們撒野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