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阿哥跟著說:「我也去。」
那太監有些尷尬,說:「九阿哥您稍候,皇上眼下只見八阿哥,回頭奴才給您通稟。」
九阿哥作勢要打,嚷嚷著:「你們把八哥帶去,要冤枉他嗎?」
那太監連連往後退,擺手說:「二位爺還不知道嗎?剛才有人打開了九阿哥和十阿哥的賀禮,八阿哥說的那尊沉香木彌勒佛,在九阿哥的禮盒裡,十阿哥的還是十阿哥的,您的禮物不知去哪兒了。皇上說冤枉了八阿哥,才要請八阿哥過去說話的。」
胤禩和胤禟面面相覷,胤禟好半天才回過神,不可思議地問:「禮盒掉包了?」
具體的事兒,要往下查才知道,是宴席散去後,眾人開始陸續收拾東西,九阿哥幾人的禮盒還都擺在原地,有人無意中打開看,說了句:「九阿哥也送彌勒佛?」才引人注意,發現若是沒錯的話,被掉包走的該是九阿哥的賀禮,而幾件禮物又被鬼使神差地擺錯了地方。
胤禩趕到乾清宮暖閣,榮妃和德妃正走出來,他立在一邊躬身行禮,榮妃道:「委屈你了,你三哥去查了,一定給你個交代,皇上要和你說說話。」
「二位娘娘慢走。」胤禩心裡很亂,這幾年他小心翼翼絕不讓自己捲入任何風波,突如其來的麻煩,且任何變故都不為自己控制,他完全不知道一會兒進去和父親,能有什麼話說。
走出暖閣,嵐琪聽見榮妃嘆息,她便道:「我和姐姐自己的精神都不大好,把這裡教給和妃、成妃,我們歇一歇去。」
榮妃沒有異議,只是走時往裡看了眼,自言自語似的說:「他從娘胎出來就沒見有順當的事。」
暖閣里,胤禩在榻前行禮,抬頭看父親,他竟然正看著一本摺子。見父親要拿筆,他忙上前伺候,忍不住勸說:「皇阿瑪歇會兒吧,您要保重身體。」
玄燁應著,卻為停手,等完全撂下,才與他說:「今日的事,你受委屈了。外頭不定要怎麼傳說你,可朕暫時不想張揚,你要忍耐幾天,待水落石出,一定給你個交代。」
胤禩雙眼泛紅,屈膝道:「有皇阿瑪這句話,兒臣就知足了。」
「你起來說話。」玄燁道,「朕這幾年用你栽種的花草入藥,身子骨好多了,你的孝心,朕都知道。」
胤禛心裡一顫,穩穩地站住了。
玄燁又道:「朕的兒子裡,數你最有孝心,時時刻刻都在乎著朕的身體和喜怒,你比你的兄弟們,都要優秀,是我大清的棟樑。」
胤禩怎麼就覺得這話不對味,只好低頭聽,不敢隨便接茬。
玄燁笑意深深地看著他,說道:「太醫已經就給朕換了藥,往後就不再需要你費心栽種那些花草。你身子也不好,可是等胤禵凱旋歸來,朕還有要緊的差事交給你們,所以這兩年,你好好歇著養身體,朝堂上的事暫不必管。從前朕誤會你裝病,還停了你的俸祿,如今知道你有孝心,那幾年的也一併補給你,這是該你有的。該你有的,朕絕不虧待你。」
胤禩的心跌入深淵,父親最後那一句話,還有半句是要他自己領會的,不該他有的,皇帝絕不會給。
「跪安吧。」玄燁輕輕擺手,外頭等候的梁總管已經出現,恭敬地對胤禩說,「八阿哥,您請。」
胤禩的腳下,似灌了千斤重,僵硬地給皇帝磕了頭,一步一步地挪出去,背過身時,又聽父親說:「斃鷹的事,若查不清楚,你就受些委屈,皇阿瑪老了,年輕時有些事就查不清辦不了,何況現在一把年紀。」
皇帝這句話,指代的事情太多太多,八阿哥一時無法領會父親到底指什麼,走出乾清宮時,忽然領悟,是他手裡的罪孽太多,才數不過來。
到那天夜裡,紫禁城終於寧靜下來,梁總管派徒弟來向德妃娘娘稟告,說斃鷹其實是有人嫁禍九阿哥,那幾個向梁總管報告發現斃鷹的小太監還隱瞞了一件事。他們其實不止打翻了八阿哥的禮盒,是追逐打鬧時,把八阿哥九阿哥幾人的都打翻了,慌亂中放錯了地方,就以為八阿哥那盒子裡,是一隻死鷹,而應該是在他們之前,就有人掉包了。
環春奇怪地說:「好端端的,坑九阿哥做什麼?」
嵐琪則問:「不是傳說,九阿哥大罵隆科多,這事兒胤禛知道了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