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說皇帝只叫嵐琪,宜妃剛剛還挺樂呵的,一下子變了臉色,甩出手裡要打的牌,冷笑:「貴妃娘娘在呢,皇上怎麼不尋貴妃娘娘?」
佟貴妃看著手裡的牌,漫不經心地說:「你去吧,反正我也不會拿主意,勸皇上少喝幾杯。」
嵐琪欠身示意,到門前環春為她披上大氅,緩緩往外走,離開暖閣稍遠後,梁總管就湊在嵐琪身邊道:「皇上請娘娘過去,是四福晉、年側福晉家的老大人們要向您敬酒,娘娘只管敷衍著就是了。要緊的是……」他左右看了看,輕聲道,「一會兒阿哥們輪番獻禮,到八阿哥時,不論皇上發生什麼事,您都不要驚慌,萬歲爺心裡都是明白的,就怕假裝出什麼事,卻把您嚇壞了,才特地讓奴才先來給您說清楚。」
「什麼事?」嵐琪聽著很不安。
「阿哥們的禮物,都是提前先送進來的,一會兒就該是讓阿哥們獻禮的時候,奴才先過去打點。誰知幾個看守的小太監卻哭著對奴才說,他們不小心撞翻了八阿哥送的禮物,裡頭竟然摔出來一隻死鷹。」梁總管臉色很不好,氣息顫顫地說,「奴才去看了眼,真真沒錯。剛剛回稟給萬歲爺,皇上當然動了氣,悶了半天后,說照舊讓阿哥們獻禮,但讓奴才把您請出來,別的也不在乎了,就怕一會兒皇上出點什麼事,把您嚇壞了。」
嵐琪聽得糊裡糊塗,但有一點明白,玄燁若有什麼事,都不是真的,她不要害怕,可始終覺得不安。到了前頭,年遐齡幾人來敬酒,她笑著應付了幾句,弘曆弘晝跑過來顫她,她就索性留下了。
沒多久,三阿哥上前說他們兄弟都預備了壽禮送給父親,玄燁點頭說呈上來看,嵐琪心裡一顫,便打發孫兒們:「弘曆,你領弘晝去暖閣里,給貴妃和幾位娘娘請安。」
倆孩子便往後頭去,這邊陸陸續續搬上來裝著壽禮的箱子,皇帝富有天下,奇珍異寶玄燁見過無數,每次收兒子們的禮,看得都是心意,也每次都把皇子們折磨得很痛苦。
最先送上來的,是十四阿哥千里迢迢送來的大石頭,說是讓皇阿瑪過目,之後他要拿回去做界碑,請父親為他題字,好篆刻上去。
玄燁指了嵐琪笑道:「你看看你的兒子,到底是給朕的賀禮,還是朕給他東西?那麼大的石頭運來運去,他也不嫌麻煩。」
眾人皆笑,待奉上筆墨,皇帝親筆題字後,三阿哥、四阿哥的禮物陸續呈送上來,四阿哥每年都是親筆字畫,又不富貴又沒心意,玄燁早就不期待他能送來什麼亮眼的東西了,兄弟們挨個兒下去,就輪到八阿哥、九阿哥、十阿哥的禮物擺在前頭,嵐琪剛生出的幾分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,不自在地去看皇帝,玄燁卻樂呵呵地笑著:「胤禟,你今年又有什麼稀奇古怪的?」一面揚手道,「快請宜妃娘娘一道來看看。」
底下太監立刻去請,這邊八阿哥屈膝道:「兒臣送皇阿瑪的,是沉香木雕的彌勒佛,是一塊難得的老料,兒臣請能工巧匠花費九九八十一天雕刻而成。」
有小太監上前去打開盒子,八阿哥低著頭沒看,只聽得周遭一片驚呼,他還以為是自己的禮物得到了眾人的讚賞,可聲音卻突然慌亂起來,竟然有人喊著:「護駕!護駕!」
大殿後面,宜妃正得意洋洋地跑來要和皇帝一道看胤禟的獻禮,前面突然亂糟糟一片,大批的侍衛涌過去,嚇得宜妃抓著桃紅的手問:「出什麼事了?」
不等他再靠前,十幾個太監來開道,讓她靠在路邊,宜妃四處張望著,桃紅突然驚呼:「主子您看,萬歲爺被抬出來了。」
宜妃朝桃紅指的地方看過去,驚見皇帝不省人事的被抬出來,她驚恐地以為皇帝……心裡一抽搐眼前發黑,竟咚得一聲也倒下去了。
好好的千叟宴,大殿裡鬧得一片亂,外頭的人享宴的人還不知什麼事,三阿哥五阿哥去安撫老者們,不讓事情傳出去,而剛剛在大殿裡看到的人,也被勒令不能亂傳,自然能在皇帝跟前的,都是德高望重的大臣,他們也等著,怕皇帝這一口氣背過去,再也醒不過來。
角落裡八阿哥身邊跟著幾個侍衛,他們沒有束縛他,可八阿哥整個人都呆滯了。
